前段时间看了一本书叫《Does Skill Make Us Human》,讲的是作者观察卡塔尔的工人建造世界杯场馆。里面有有一些话算得上是振聋发聩,比如她说“对工人评价熟练或者不熟练,是否描述的对象不是工人的技能,而是他们的权力?”作者没有点透是什么权力,但我觉得这至少对应着“话语权”。
我对这个点记忆深刻是因为海外劳工移民加拿大的渠道叫做“federal skilled worker program”,中文翻译是联邦熟练工人。在我的观察里,很多人移民后没有办法继续做之前有一定经验的行业,只能去做勒脖工(劳工=labor)。当时我就想,很多华人管这个渠道叫“技术移民”,实际上别人只把你当做一名熟练的工人。
我就想起我曾经面试的一件事,我去面试时候,面试官问我:“How can CSS be cascaded to mix with user’s personal sheet?”我当时没听懂“cascaded”就让他解释一下意思,对方说,如果你知道css的全称是“Cascading Style Sheets”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了。说完就让我走了。他问我的问题是我要做的岗位最基础的部分之一,但他甚至没有问我其他的会不会,就毫不犹疑打发了我。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地铁上就开始哭,感觉很多话想说,但没有人想听。那是2020年初,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小丑》的电影,里面好像也有一个镜头是他在公交车上哭,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没人去问任何一句。我当时就想,人们会觉得有的人采取暴力是因为他愤怒,但我觉得有时候是因为“言路不通”,也就是人们失去了话语权,没办法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别人,没有人听,也没有渠道,只能用这种极端方式告知自己的遭遇和生存情况。
我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曾经看过的一篇新闻“华人灰狗巴士杀人案”——一名在国内从农村以非常好的成绩考上大学,毕业和妻子移民的华人男人,只能靠各种夜间保安和送报为生,有一天终于爆发了,在巴士上肢解无辜路人。暴力有时候是一种自我实现的方式,他当时选择很少,甚至说是走投无路,于是他想到了这个办法。
我之前也写过其他种的暴力。加拿大对农场管理很严格,很多农民没有受到教育,也不想进入现在主流的生活模式,有些走投无路。所以他们做很多反抗的事,因为他们无法给其他事施加影响,也不愿伤害别人,只能用伤害自己——伤害政府所有物的方式——来做一种反抗,反抗被剥夺的自由。
在我心烦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刻板行为,比如毫无意识地用手指头敲桌子。地铁也有这种属性,在过某些隧道时,车会保持同一种频率晃动。我那天在地铁里哭,没有任何人搭理我,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仿佛对身边的一切都麻木了。其实我之前也是,上车之后就沉入了一种什么都不想的状态,也不在乎身边是否有人在哭,希望得到安慰。我就在想,我敲桌子,给了手指一种机械性的刺激,打破那种麻木。有的人,渐渐变得麻木,变得对身边没有反应,我觉得也是在用僵硬的情绪来表达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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