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集序》作为一篇优美的散文,其内容大家高中应该有学过,不必多说。
真正让我入迷的是王羲之书写的《兰亭集序》。
一幅好的书法作让人百看不厌,给人精神上的享受,回味无穷,在中国书法史上有着至上地位的《兰亭序》,千百年来倾倒过无数的书法爱好者。
素有“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序真迹据说早已失传,后人应该感谢唐太宗,正是因为这位兰亭序的超级粉丝,当年命朝中的书法名家虞世南、冯承素等十余人临摹后,作为赏赐,赐给大臣,各自收藏传于后世,这才让后人得以从摹本里揣摩瞻仰真迹的风采。
晋永和九年三月,王羲之在山阴(今浙江绍兴)兰亭组织了一次文人聚会。当时作为会稽内史的王羲之与谢安等四十二位名士于三月三日在山阴兰亭举行修契盛会。(修禊是古代的一种习俗,据说,每年农历三月三日,人们如果临水而祭的话,就可以“除凶祥,去宿垢”。)聚会上,大家饮酒作诗,好不快哉。事毕决定将当日创作的诗汇编成诗集,请王羲之为之作序,酒酣耳热后的王羲之欣然领命草拟成文,将《兰亭集序》于一挥而就。
不料就这一篇草稿,成了1700多年来,后人难以企及的书法高度。说来有趣的是,据说因为是草稿涂改太多不好见人,王羲之第二天誊抄此文,反复抄写却都不及草稿了,可谓神来之笔,再不可复!王羲之最后无奈只得誊抄了一份正式版本交出去,把这份草稿留给了儿子王献之,此后王献之作为传家宝传之后世。我们今天所见的摹本,就是源于这份草稿版的《兰亭集序》。
我的房中便悬挂了一副《兰亭集序》的冯承素神龙本。闲来无事,端坐细品《兰亭序》,每每惊诧其精彩。全篇布局精妙,纵成行,横无列,气韵生动,遒劲自然,起伏跌宕,俊逸流畅。虽然全文字里行间存有多处涂改增删的痕迹,但丝毫不影响其晋人风韵、神采飞扬的神韵。看这样的书法,每每使人感觉如处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情境之中。意境之美,就像在一个极好的天气,以一种无所挂碍的心情,奔驰在宽广的大自然,那种畅快,难以言说。
看一个人的书法,便要了解这个人。
在中国书法史的长河中,有一大批杰出的书法家,其中王羲之绝对是对后世影响最为深远的书法家之一,故史称“书圣”。
王羲之(公元303-361年),字逸少。原籍琅琊人(今属山东临沂)。他出身于东晋的名门望族。受家庭影响,幼年时期便受到王氏世家良好的书法启蒙,七岁便善书,并跟着当时著名的女书法家卫夫人学习书法。此后,他师法张芝、钟繇。经过不断学习,游学各地,开阔视野,博采众长,勤学苦练,终成一家,尤其是行书、草书更能代表王羲之的书法造诣之高。王羲之的父亲王旷和伯父王导,历经晋元帝、明帝、成帝三朝,位高权重,家族势力显赫。
作为官二代的王羲之幼时不善于言辞,长大后却辩才出众,且性格耿直,在众人面前一直享有美誉,是朝野看好的后起之秀。且外貌出众,根据《世说新语》里说:“时人目王右军,飘如游云,矫若惊龙。”这“飘如游云,矫若惊龙”八字,有指其外貌俊美,也有指其才学出众。
著名的“东床快婿”典故便出自于他。这个讲述的便是东晋太尉郗鉴选王羲之为女婿的趣闻。自古以来作为佳谈而流传至今。殊不知这其实是场王郗两家的政治联姻。试想王羲之如果不是出自琅琊王氏,对郗家政治上有帮助,又怎么能成为郗鉴眼中的“快婿”呢?
据史书记载,朝廷看重王羲之的才学,数次要封他为官,却被他数次推辞。后官至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在会稽内史任内因与太原王述不和,称病辞去职务,归隐会稽,世称“王右军”、“王会稽”,即出自于他的这一番经历。
东晋时代,正是独有的门阀政治时代,也是名士备受推崇的时代。那时,如嵇康、王羲之、谢安、谢玄、谢道韫、谢灵运、嵇康等等,名士辈出,各尽风流。
东晋名士都崇尚坦率、通脱的行事风格,这也是东晋门阀政治所造成的独有现象。那时,由于宦官权臣把持朝政,国家大事的决定权仅仅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真正读书之人往往因自身所坚持的理想和道义拒绝参与腐败的政治事务,因此无处施展自己的理想抱负,从而导致了那个时期的读书人只能将自己寄情于山水之间,向往的的生活方式就是饮酒。清谈、玩乐。
并逐渐形成了一种率性自然、蔑视礼法,放浪形骸、不拘小节、孤芳自赏的思想。他们这便是有名的“魏晋名士之风”。这种风气实际上就是对现实环境的一种消极反抗。
千古书法传奇《兰亭集序》便诞生于这样的背景之下。
王羲之书法最明显的特征是对汉魏质朴书风的改变,把汉字书写从实用引入一种注重技法,讲究情趣的境界,于是才有了王羲之这样的书法之美。后世的书家几乎没有不临摹过王羲之书帖的。他的楷书、行书、草书样样俱绝。遗憾的是没有原迹存世,存世的仅为摹本和刻本。
对于《兰亭集序》,千古以来,不知有多少人临摹、评论并研究它。各代书法大家几乎都对其剖析甚详。其独特的魅力也让后世对其推崇备至,其中尤以唐太宗为甚。坊间传闻唐太宗痴迷《兰亭集序》,甚至将它死后带入陵墓陪葬,以至于世间再无真迹。
还有一位是清代的乾隆皇帝。王羲之有一篇《雨后初晴帖》。其实这个帖就是王羲之写给朋友的一个便条,大概内容是:“雨后放晴了,某某,你问我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现在很好,请勿挂念。”之类的家常话,但就是这张小小的便条,其临摹本被乾隆皇帝收藏到了,不仅列入《三希堂法帖》,还专门修建了一座宫殿来摆放收藏。足见后人对王羲之的尊崇无以复加。
在《兰亭集序》寥寥的三百二十四个字里,我们也清醒地读到了王羲之的喜悦和悲伤。
《兰亭序》前半段:“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在这美好的一天,放眼观看,忽然觉得生命如此美好。
但是在《兰亭集序》后半段,“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意思是说:“古人在兰亭聚会雅集,留给今天只剩一纸沧桑。而我们今天在这里聚会,也很快乐。可是以后的人,也可能会感慨我们在这里留下的文字,大概也会觉得我们很悲哀吧。”王羲之将它对生命无常、悲喜交集的感慨在这里一一道白。
理解了这些,会更有助于我们读懂《兰亭集序》。唯读懂其文之思,便更察其字之妙。
王羲之作为一代书家,他对书法的贡献无与伦比、光照古今。
“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孔子以其领军的儒家思想光照了历史。而王羲之以其“贵越群品,古今莫二”的书法,征服了千年,至今仍然拥趸无数,络绎不绝。
《兰亭集序》原文: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王義之画像 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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