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因为办一件事儿(后续再说),刚刚从榆林出差回来,正跟村长老周汇报工作呢。
此时隆冬,正是农闲时节,老农民们都在家猫冬,有的是闲人,可是六几年的农村能说又能写的没有几个。村长老周略一沉吟,随即抬头用他那蜡黄的眼珠子渴望的望向我。我一看就知道他啥心思,刚出差回来累着呢,于是假装没看见,眼睛瞥向炉子上熥着的窝头片。老周多油啊,随机起身过去,一边拿起一片窝头递到我手里,一边想我摊牌道:小贾,我知道你刚出差回来,可你想咱村里办事能拿得起来的除了你没有别人,你就... ....。我一看也别端着了,我说得了,我跟朱同志去一趟吧,您放心您放心。
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很少发生盗抢案件和走失案件,凶案更是发生的极少。一个原因是那时候的人朴实老实,再有一个原因是交通方式还很落后,不像现在,你早上从黑龙江买一张动车车票或是飞机票,下午就到海南了。
辞别了村长老周,我跟着片警老朱踏上了去往案发现场的路。我们一人一辆大二八,吭哧吭哧,一路朝着北京东南方向的通县(现在叫通州区)骑行了下去。真得说过去的人体力好啊,现在开车开到通州都得五六十公里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那个年月我们愣是骑车一路坑坑洼洼的给骑到了。我也是第一次骑车去通县,一路上越骑村庄越稀疏人烟越少,我们是上午不到九点出发的,半道儿我们找了个农户接了人家两碗白开水喝,就着咸菜吃完了带着的俩窝头。老朱说这次的目的地是通县张家湾,等都了地儿都下午快两点了,我跟着老朱走进了一个叫皇木厂的村子。根据上头给的联系方式我们先找到了当地的村委会,村里管治保的人是个黑黑的中年汉子,知道我们的来意后随即领着我们就往案发现场走,边走边介绍说镇政府那边管刑事案件的人还在现场。镇政府管刑事案件的人其实就是现在所谓的刑警队,那时候村子里出现大案要案都要逐级上报,现场验尸,出现所谓的走失人口都会找居住地的相关人员到场核实。这就是为什么会找到我跟着来的原因。我身上此时就带着一个靛蓝色的硬皮小本,里边记着我们村里走失的人口信息和一张二寸的染了色的照片(过去有一种拍照技术是把黑白照片人工染成彩色的)。我和老朱跟着村里的黑汉子来到了村子东头大马路边上的一片低矮的大棚地里,这里一眼望去一排一排的大棚,粗略一数有十几二十排。我们跟着黑汉子来到了路口第四排中间的一间大棚,棚子外边有一辆绿皮202,还有七八个农民模样的人窃窃私语。低头从大棚一侧的小门走进去,看见有一个中年警官模样的人在门口抽烟,里面有个穿白大褂戴警帽的在一个白布单子旁边正在写东西。领着我们来的村委会的黑汉子给我们介绍:这位是分局的管刑侦的侯同志,后来我才知道他叫侯登光,在部队服过役,五短身材浓眉细眼,红褐色的面皮。侯警官掐灭了烟介绍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起恶性案件了!死者全身被撕的破破烂烂,而且下体有被侵犯过的痕迹”
“具体的情况你们自己看一下吧,还有你们中午吃过饭没有?”,我不明所以,看着老朱。朱国林毕竟是过来人,干了半辈子警察了。他拿过我手里的蓝皮小本对我说:“你先出去透透气儿,我认认是不是咱们村的... ...”
村子里两个月前走失了一个名叫小燕的姑娘,我们这次出来就是带着他家里给的照片和村里的户籍资料,准备现场比对。那时候有了血液和指纹比对的技术,但是还没有现在的DNA比对和网上大数据平台,一切手段都基本上是靠人力。老朱走到了白大褂的身边,跟白大褂说了几句话后,白大褂背着我揭开了白布单子,我从后边看见老朱弯下的身子往上抬了一下,然后就示意白大褂,那意思是盖上布单子。事情过去了一周后老朱才跟我说起,当时他看见的情景,那个姑娘确实是走失的小燕,死尸身上的衣服被抓的那种痕迹就像几十把刀子喇的一样,一道道伤疤从上到下一直到腰间,肚子都豁开了,肠子流了一地当时就在身上摆着... ...。尸体是第二天当地的农民来大棚干活的时候发现的,尸体被挂在大棚的棚顶上,内脏耷拉着,地下一摊血迹。现场没有外人的足迹,尸体上也没有指纹,老农家的大棚有门但是都没有锁只是个插销随时可以打开。现场惨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侯警官接着说:“我们既然从现场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那一切的思路还得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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