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儿童节回忆系列6》

《六一儿童节回忆系列6》

          《六一儿童节回忆系列6》

    我的六一节回忆共六篇，1961--1966，本来计划中每天写一篇，明天是六一前夕，正好发完。但明天有活动参加，所以今天傍晚赶写一篇，完成应景初愿，也不费心润色了。

    1966年六一，学校少先队照例开了大会，演了节目。开始时，和前五次六一节一样，高唱《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我们新中国的少年，我们新少年的先锋，团结起来，继承着我们的父兄……”，我们并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唱了。半年之后，曲作者马思聪不堪凌辱出走，此歌被禁。少先队也没有了，直到十二年后才恢复。

    我曾在1977年除夕夜，在晋北山区一个小石屋里，无意中收听到美国之音访谈马思聪，他在电台里给祖国同胞演奏了《思乡曲》，我很想听他演奏《少先队歌》，尽管想法极其荒唐。

    四十年后的六一夜晚，我们在迎泽大桥下搞消夏音乐会，我突发奇想，问台下歌友们，你们会唱《少先队歌》吗？大家似乎有些不屑，这谁不会？我转身指挥乐队演奏此歌前奏，台下大都傻眼了，他们原以为是“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只有极个别同龄人动情歌唱，“我们新中国的少年”，有的人边唱边抹泪。

  思路回到那年六一，我和董大宝登台表演了对口快板《夸英雄》，“毛泽东时代出英雄，红色的江山代代红，……”，我俩从董存瑞，刘胡兰开始，刘文学，向秀丽，雷锋，王杰，刘英俊，直到新近宣传的赵小寿（复转军人，驻印尼大使馆工作人员，被印尼暴徒打伤），说得滚瓜烂熟，竹板打得噼里啪啦。

    选定这个节目，有时代背景，之前，中国青年报批判了一个叫冯定的，此人鼓吹“正义冲动论"，言称有些英雄的英雄行为有时是属于一时冲动，批判要点是“否认英雄人物成长过程中党的培养教育”。我们说这个快板书，是要突出政治。

    自此，学会了打快板，书包里常掖着竹板，在公园看到搞对象的，掏出快板就开练，“公园公园真正好，又有山来又有草，就是有点不太好，搞对象的真不少。”在大街上，对交警献媚，“人民的警察顶呱呱，风吹雨打都不怕，……”，警察白了我一眼。

    退休后，偶然翻出竹板，童心复萌，在阳台上来了一段《奇袭白虎团》，那么长的段子，一字不落，这是那年六一的功底。

    六一节夜八点，父亲打开收音机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播音员（大概是夏青）播报，北京大学聂元梓等革命师生今天贴出一张大字报《陆平，彭珮云，宋硕在文化大革命运动中究竟干了些什么？》。父亲惊呆了，他习惯性地思维，以为五七年整风复现，摇摇头，“这些学生胆子太大了”。他一介书生如何能想到，不久，这张大字报就被誉为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而且还赞曰“写得何等好啊！”。岂止父亲，亿万人没一个想到的。

    母亲是会计，搞四清运动查账，深夜回来。父母压低了声音讨论六一这天北京大学的大字报，我第一次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虽然是孩子，也能感到暴风雨来了！

                2018，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