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膜

江苏作家丁立梅一句话：“所谓活着，是窗外的树，在四季里静静生长。是天上的云，恰如一艘艘小船划过。”

深冬时节，绚丽迷人的银杏树、黄山栾最终要褪下彩妆，回归自然本质，而人类需穿上厚厚的冬衣，只怕身体被冰冻、坏死。就这点上说，树比人强大。推究原因，不外乎，树有真根，而人的脚与大地之间有空气隔着。大树之根，是为树的一生服务的，为人服务的东西多了，但大多还是与地有些隔膜，譬如车类和人们喜食的水生动植物。

今天早上，是六点四十七分起床的，打开窗户，并没有发现积雪，这让人多少意外。洗漱的时候，小黑猫总是缠着我的裤脚。我知道它的意思，想吃早餐了。还没等我吃好炒饭，它就从房间里跑出来，像小虎子那样在客厅里蹲着，准备观看我在家里的最后一场演出，那就是穿好大衣、戴上围巾和一等一的防疫必须品——口罩。它内心肯定艳羡死了，艳羡人类有这么多的防护极冷天气和极坏环境的装备。我向它瞪瞪眼、哝哝嘴，就关门离开了。

无雪可踩可玩，我心里有点扫兴。闷闷不乐地坐在8路公交车上，只是想在同车乘客脸上找到共同的印记。

“陈水河！”不知谁叫了一声，我连忙站立起来，四处寻找声音的出处。等坐在后车厢的乘客拉下了口罩，我才发现是初中的化学老师。这两年，他身体一直不好，今儿个早上，他又去医院检查身体。尽管身体不好，但讲话的中气十足，宏亮有力。我主动谈起了在兰城生活的初中老师，好让他知道自己还是在牵挂他们的。然后，又谈起了老师在金华城工作的女儿，竟然与自己的儿子从事同样的工作，等我向他索要他女儿的联系电话时，他摇了摇头表示记不得。其实，我拿了电话号码又能怎么样呢？ 毕竟在金华城没有多少人脉，我是关心不到她的。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聊着，等我清醒过来，公交车老早超过了我要下的总部大楼车站。我对老师说:“我这就下车了，可能还要走回去。

下车后，我用力踩了踩脚下的水泥地，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高楼间渗出的阳光，只有一个念头，要让自己身体强壮起来，因为前面的路还漫长着呢。

陈水河整理于2020.12.15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