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曾祥宇都没办法给方宜晴解释清楚,他知道所有的这些都不是她愿意听到的,在她最为痛苦最需要他陪伴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她心灵上所受的创伤已经远远超过手术本身给她造成的伤害,不是做好任何一件事情就能够弥补的。
他不奢望方宜晴能立刻原谅自己,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不至于就此离他而去,让自己还有机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通过不断的努力逐渐弥补对她造成的伤害。
看到方宜晴现在的样子,他原先的那一点信心突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如果方宜晴对他又哭又打又骂,至少还会让他觉得她对他依然是有感情的,即便这种感情只剩下深深的恨意,就像刚才她第一眼看到他时眼里的那股怨恨一样,他也会稍微觉得安心一点。
但是很快那种怨恨就从方宜晴的眼神里消失了,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片荒芜的沙漠,那空虚的目光让他感受不到半点温情。
可他仍然不愿意放弃,双膝跪在地上,把脸埋在方宜晴被单下的小腿之间,嘴里不断地重复着那三个字:“对不起。。。”他的眼泪渗过薄薄的毛巾被,打湿了方宜晴小腿上的皮肤,感觉凉飕飕的。
方宜晴看着眼前趴在床上这个自己曾经爱到极处又恨到极处的人,心里五味杂陈,眼泪忍不住也流了下来。她曾经认为他是自己此生最可信赖的人,他会为她一辈子遮风挡雨,一辈子爱她怜她,让她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正是这个人,在她一个人经历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羞耻时,却还念念不忘于项目的进度,还非得把工作做到不影响进度才能安心赶回来照顾自己。
这种人值得自己托付终身吗?去你妈的,跟你的项目还有你的工作过一辈子去吧!
她擦干眼泪,轻轻却又坚决地把曾祥宇放在她腿上的手和头推开,冷声说道:“麻烦你出去一会,我要换衣服。”
曾祥宇惊愕地抬起头,泪水在脸上抹得横一道竖一道,方宜晴看得心里一酸,又觉得他很可怜。但她随即就告诫自己绝不能心软,不然以后这人还不定让自己吃多大的亏。
她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曾祥宇怔忡了一会,才无可奈何地爬起来,连裤子上的灰都没弹一下,就默默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有真正面对现实的局面,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当初就应该在第一时间立刻买票回来,什么请假什么项目进度,比起失去方宜晴统统都是狗屁。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悲哀地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心里一片冰凉。
这时响起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楚怀玺兴冲冲地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客厅里坐着的曾祥宇,脸色像方宜晴第一眼见到他一样凝住了。
可他还是强忍住刚刚升腾而起的怒气,跟曾祥宇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曾祥宇点点头,心里奇怪为什么他会这个时候来这里,难道方宜晴做手术时不愿意一个人,让楚怀玺陪着她一起去的?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李卓,却偏偏要告诉这个对她一直有意思的楚怀玺?
他注意到楚怀玺手里提着的饭盒,是两个人的,估计他这几天一直在这里照顾方宜晴。他忍不住问道:“这几天你一直在照顾宜晴?”
楚怀玺大声回答道:“是的,难道还要等你?”
曾祥宇没有理会他的讽刺,说道:“我没有照顾好宜晴,是我失职,谢谢你能在她身边,至少没有让她一个人面对这次的事情。”
这话倒是出乎楚怀玺的意料之外,他本来以为曾祥宇一定会恼羞成怒,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甚至嫌他横插一脚从而拳脚相向。没想到他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而且听起来还挺真诚的。
不过他还是冷冷地说:“你这是在表示自己很关心宜晴吗?如果你是惺惺作态,趁早收回去,免得让我恶心。如果你真为她着想,早干嘛去了?”
曾祥宇垂着头一声不吭,这些话重新激起了他心里尚未安定的那份悔恨,尤其是这些话还出自楚怀玺之口,使这份悔恨更像大海里的波浪,每一道都比前浪来得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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