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李建军就已经蹲在小区门口的修车铺前。他脚边放着一个磨得起毛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八千块现金。修车铺的老王正蹲在一辆银灰色的电瓶车旁,用抹布擦着车座上的灰尘。
“建军,这可是店里最好的车了,续航一百二十公里,电机也是新换的。”老王拍了拍车把,“你跑货拉拉跑腿,就得要这种耐造的。”
李建军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把,指腹蹭过车身上的划痕。这是他失业后的第三个月,之前在建材厂当搬运工,厂子倒闭后,他揣着仅有的积蓄决定跑跑腿。货拉拉的APP里,那些穿着蓝色马甲的骑手照片让他觉得踏实——至少每跑一单,钱是实实在在到账的。
“王哥,再便宜点呗。”李建军捏了捏帆布包的带子,八千块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我还得买装备,上牌呢。”
老王叹了口气,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头盔扔给他:“算你七千五,送你个头盔。这牌你得自己去车管所办,带上身份证和购车发票,早点去排队。”
上午十点,车管所的队伍排到了马路牙子上。李建军抱着购车发票,看着前面攒动的人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货拉拉的培训通知,下午两点必须去站点参加线下培训,否则无法接单。他咬了咬牙,从队伍里退出来,骑着新车往站点赶。
站点在一个老旧的写字楼里,十几平米的房间里挤着二十多个骑手。墙上的大屏幕循环播放着抢单规则:高峰期优先派单给评分高的骑手,取消订单超过三次会限制接单。李建军在笔记本上抄着重点,邻座的张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兄弟,第一次跑?”
“嗯。”李建军抬头,看见张磊胸前挂着一个褪色的工牌,上面的照片已经模糊不清。
“听哥一句劝,高峰期抢单别光看距离。”张磊压低声音,“有的单子看着近,其实在老小区里绕,进去了就别想快点出来。还有,客户取消订单也会算你的取消率,得小心。”
李建军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培训结束后,他又去买了蓝色的马甲和保温箱。夕阳西下时,他骑着新车在马路上慢慢晃,车筐里的保温箱随着车身颠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正式接单的第一天是周一。早上七点,李建军准时守在手机前。高峰期的订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手指飞快地点击屏幕,却总是慢一步。直到八点十五分,他终于抢到了第一单——从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送两盒牛奶到对面的写字楼。
“谢谢师傅。”穿西装的男人接过牛奶,随手点了确认收货。李建军看着APP里到账的六块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骑着车在马路上穿梭,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车身上,把银灰色的漆照得发亮。
中午十二点,高峰期的订单更多了。李建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抢单”按钮上。一个距离两公里的订单跳出来,他立刻点了抢单。导航显示目的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他骑着车拐进狭窄的胡同,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车筐里的保温箱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师傅,我在3号楼门口。”电话里的女人声音很急促。李建军绕了三圈才找到3号楼,刚把餐递给女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又有新订单了。他看了眼距离,三公里,不算远。可当他骑着车赶到商家门口时,却收到了取消订单的通知。
“怎么回事?”李建军给客户打电话,“我都到商家了。”
“不好意思啊师傅,我同事已经帮我买了。”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忘了取消了。”
李建军挂了电话,看着APP里的取消记录,心里有点发堵。张磊的话在耳边响起:“客户取消也算你的取消率。”他骑着车在马路上慢慢走,阳光刺眼,却照不暖心里的寒意。
下午三点,李建军接到了一个远距离订单——从城东的超市送一箱水果到城西的小区。他算了算距离,二十公里,能赚不少。可当他骑着车赶到小区门口时,保安却拦住了他:“外来车辆不能进。”
“我是送货的,客户在8号楼。”李建军给客户打电话。
“你放保安室吧,我等下自己去拿。”客户的声音很不耐烦。
李建军把水果放在保安室,刚要走,手机又震动起来——取消订单的通知。他愣住了,给客户打电话,却没人接。他看着APP里的取消记录,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他骑着车在小区门口绕了三圈,最后还是慢慢骑走了。
傍晚六点,高峰期又来了。李建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有些发抖。他抢了一个近距离订单,刚到商家门口,就收到了取消订单的通知。他给客户打电话,客户说:“我突然不想吃了。”
李建军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从车筐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他打开APP,看着取消记录里的三个红叉,心里有点慌。培训时说过,取消订单超过三次会限制接单。
“兄弟,怎么了?”张磊骑着车停在他旁边,车筐里的保温箱已经空了。
“客户取消订单,也算我的取消率。”李建军指着手机屏幕,声音有点沙哑。
张磊叹了口气:“都这样。我上周被取消了五单,限制接单一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李建军,“别往心里去,明天再跑。”
李建军接过烟,却没点燃。他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有点迷茫。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妻子给他煮的鸡蛋,想起女儿在门口挥着小手说“爸爸早点回来”。他骑上车,继续往前跑。
晚上九点,李建军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骑着车在回家的路上,车筐里的保温箱空荡荡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地上的影子,觉得有点累。
回到家,妻子已经睡着了,女儿的小脸上还带着笑意。他轻轻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睡颜,心里的疲惫好像少了一些。他打开APP,看着今天的收入——一百二十八块。不算多,但至少能让家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李建军又准时守在手机前。高峰期的订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手指飞快地点击屏幕。这一次,他抢到了一个远距离订单——从城南的花店送一束玫瑰到城北的酒店。他算了算距离,十五公里,能赚不少。
他骑着车赶到花店,老板正把玫瑰装进礼盒里。“师傅,麻烦快点,客户等着用。”老板把礼盒递给李建军。
李建军点点头,骑着车往酒店赶。路上有点堵车,他绕了条小路,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串水花。当他赶到酒店门口时,客户已经在等他了。
“谢谢师傅。”穿西装的男人接过礼盒,随手点了确认收货。李建军看着APP里到账的二十块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骑着车在马路上穿梭,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车身上,把银灰色的漆照得发亮。
中午十二点,高峰期的订单更多了。李建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抢单”按钮上。一个距离两公里的订单跳出来,他立刻点了抢单。导航显示目的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他骑着车拐进狭窄的胡同,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车筐里的保温箱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师傅,我在3号楼门口。”电话里的女人声音很急促。李建军绕了三圈才找到3号楼,刚把餐递给女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又有新订单了。他看了眼距离,三公里,不算远。可当他骑着车赶到商家门口时,却收到了取消订单的通知。
“怎么回事?”李建军给客户打电话,“我都到商家了。”
“不好意思啊师傅,我同事已经帮我买了。”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忘了取消了。”
李建军挂了电话,看着APP里的取消记录,心里有点发堵。但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生气,只是骑着车继续往前跑。他知道,只有多跑一单,才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下午三点,李建军接到了一个远距离订单——从城东的超市送一箱水果到城西的小区。他算了算距离,二十公里,能赚不少。可当他骑着车赶到小区门口时,保安却拦住了他:“外来车辆不能进。”
“我是送货的,客户在8号楼。”李建军给客户打电话。
“你放保安室吧,我等下自己去拿。”客户的声音很不耐烦。
李建军把水果放在保安室,刚要走,手机又震动起来——取消订单的通知。他愣住了,给客户打电话,却没人接。他看着APP里的取消记录,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但他还是骑着车慢慢走了,他知道,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傍晚六点,高峰期又来了。李建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有些发抖。他抢了一个近距离订单,刚到商家门口,就收到了取消订单的通知。他给客户打电话,客户说:“我突然不想吃了。”
李建军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从车筐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他心里却暖暖的。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妻子给他煮的鸡蛋,想起女儿在门口挥着小手说“爸爸早点回来”。他骑上车,继续往前跑。
晚上九点,李建军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骑着车在回家的路上,车筐里的保温箱空荡荡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地上的影子,觉得有点累,但也有点踏实。
回到家,妻子已经睡着了,女儿的小脸上还带着笑意。他轻轻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睡颜,心里的疲惫好像少了一些。他打开APP,看着今天的收入——一百五十六块。比昨天多了二十八块。
他知道,跑跑腿不容易,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他也知道,只要努力,就一定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轻轻躺下,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骑着车在马路上穿梭,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车身上,把银灰色的漆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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