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

一

  天空有些阴沉，暗红色，低垂着。

二

  我想起过去的他，很笨，什么也不会做，但和我对视时脸红的样子特别好看。总是喜欢从后面追上来拍我的脑袋，总是喜欢在下雨天踩着路边的水洼回家，总是喜欢趁我不注意抓一把薯片塞在嘴里。

三 

  现实里，他望着自己近乎摆设的双腿，兀自沉默。

  有暗黄色的灯光亮起，浮尘在空中四处招摇。

  他挡住眼睛。

四

  他竟不适应这久违的光明了。

  与他而言，他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和昨天明天一样，毫无区别。

  毫无意义。

五

  “稍等我一会儿。”我轻声说着，把晚饭端上桌，转身去厨房拿热牛奶。

    “砰。”

六

  我猛地回头望去，盘子摔裂在地上，轮椅倒在一边，他的双手软绵绵地垂着。

  我上前去搀起他的胳膊，却被狠狠地甩开。

  他像沙滩上搁了浅却还拼命想要游回大海的鱼。

七

  “哼……为什么啊？”他跪坐在地毯上冷笑，额发挡住了黯淡的双眼。

    他的眼里会是什么？爱吗？早就不是了吧。一点点无望凝成的恨意，早就把当初的情感冲淡了。

    我说着道歉的话，即使他不会听。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抓住我的衣领，沙哑着嗓子说：“为什么道歉。你愧疚吗？你在后悔吗？”

    这几句话声音很清冷，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哀，只是随着晚风消逝在夜空中。

八

  下雨了。

  天气预报明明说了今天不会下雨，为什么还越下越大。真是的，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还

九

  此刻，他正用刀抵着我的脖子。

  “陪我一起下地狱吧，混蛋。”

                                                            Cheng_                                                        2021.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