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8-28
现在是凌晨4点17分,刚刚一通洗漱完毕,从餐厅做了份3人份的便当,跟同事Bosun,Mr Q,结束了最后的离港收尾工作,这次因为情况特殊,很多作业都是在半夜完成的,尽管我们开始忙碌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的时间,也恰巧是这个时间点,我看过最动人夜色的布里斯班~
船离港,海水缓慢波动了起来,本来平静的海面无风无浪,看不到层层浪涌,双发动机开始启动,缓慢推进,船速从4.5节慢慢随着双车推进,递进,两岸耀眼的灯光及临船的灯光在昏暗的灯光下特别耀眼,远处的村庄,山脉此起彼伏,更像是残垣断壁接壤起来的长城,那灯光随处可见像是不要钱捡来的便宜,无私的照亮着夜晚的小镇,远处更像城堡的宫殿,仿佛看见错落有致民宅和村民,到处点缀着市井气息的烟火,尽头的远处有灯塔坐落,旁边中型的烟囱不大不小,那是焚烧排放特殊气体的措施,燃烧着火焰,从我们来那火焰就生生不息离我们及海里的位置,联想起奥运的火炬,火焰飞舞在空中跳动的节奏,像夜莺低鸣的吟唱,婉转的歌声里装满了暖色的气氛,可能有家里不灭的灯,在一直等待归家的良人,星空斑斓,从来都是如此,不知道哪颗是南十字星,在南半球看不到北斗七星,驾驶员时不时拿着个调侃着乳臭未干的新人,然后在心里默默鄙视一番,好让漫长的航海旅程多一丝调侃的喜悦,饱尝一瞬间涌上来的满足。
“下雨了吗?”点点水花有溅到脸上的感觉,Bosun问我
“我不知道”我忙碌沉醉着一片光景之中,想着该如何创作夜晚的美景,和尽可能多的全部吸收掉装进脑海里,以便不遗余力的用文字收割掉,然后细细端赏,像品一壶茶~
可能是右舷甲板上来的浪涌,像温润的细雨漂浮在眼前,加上海风的作用力,让人有下雨的错觉。
南半球的气温还有点寒冷,当下是秋冬季节,夜里这样工作也是第一次,可能是由于在十月中旬进船厂前加一个航次,整个计划都被提前了,悉数的夜晚,我从右后方往船头方向前行,一瞥右后方的明月,吓得我睁大了眼睛,在心里一惊。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的月亮,那月亮虽说不是很圆,天边的黑云仅遮住了1/4,剩下的那形状像是被火烧了般,更像是被黄色和红色的混合涂料泼墨染色上的,就像旭日东方升起,却没有那样亮堂,联想起看外太空的电影场景,如此巨大的半月,我发誓我在陆地上不曾见过这样的光景,被黑云遮住的那部分之外,看得清表面上印记,如同被擦试过铅笔刀留错的痕迹,这种错觉就好像是坑洼的表面,我还来不及欣赏,更没法用手机偷偷记录下这皎洁的月色,震撼的惊喜如同引力一般,吸引着我注意,这种感觉我怕来不及在转身间像一道光一样消逝,便尽可能多的用感觉存储在我体内,藏于肌肤之下,溶于血液,若是想抗拒这般感觉,便是对人间的不留恋,对美景的漠视,对艺术的亵渎。
每次靠港太忙碌了,不经思考,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睡了几个小时,可能只有5-6个小时,而且是被分散开的。最怕有人打扰,便睡得不踏实,要有响动必定1分钟着装完毕紧接着下一秒就standby,我可能还在处理着微信留言的消息,待对方刚回复完毕,就听见门外有响动,紧接着就是敲门声,Bosun用一阵玩笑的语气“王总,该接引水了”,我刹那间从床上跳起来,穿好衣服闪出门外。来到主甲板,右舷一艘金黄色的快艇加速接近,只见引水艇上伫立着一位助员,因为引水艇的特殊要求,是方便引水员上下软梯gangway用的,周边一圈都是没有护栏的,只是在驾驶室外一圈只有多半似椭圆形的护栏,那个老外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双腿交叉倚在护栏边,小艇在海浪上轻微的颠簸,从来都不影响这位男士扮酷的样子,在缓缓靠近我们右舷的位置,适才减了速度,那男子挪动了脚步,靠近我们的方向,双手抓住扶手绳,强有力的拽了拽,试探下绳梯的安全性,紧接着从驾驶室里出来两个身穿西装制服的引航员,黄色的手提箱用船上掉下来的绳索拉上来,两个引航员爬上软梯几层后,转身踏上gangway的踏板,踩着梯子,像走楼梯一样来到主甲板跟我们会面,由值班水手护送他们送到驾驶台,判断航道危险安全,在他们的指令下开船操舵,引领到合适的位置靠港,确保航行安全。
之前提过小艇造价2-3千万美金,采用防滑沙的材料铺在表面层,驾驶室是飞机的操控感,双车加速的时候速度能达到20-30节,并且平衡和稳定性相当好,甚至在风浪比较大的时候只会感受到轻微的摇晃。我们船17w立方,在国内数一数二的标准,最快速度25节左右,液态的天然气存在挥发,索性挥发的气体统一集中焚烧,充当一部分燃料供给。
除了在靠离码头非正常的作息时间外,靠港后,离岗前的上班时间就比较轻松了,因为我值班的时间是0-4,所以一天中两个0-4就会指定在该出现的场所值班,所以我们见过最深夜静谧的布里斯班,有一群鸭子整齐划一的划着水,从船底的左舷划过,
“怎么半夜3点有一群鸭子在水面荡漾”,我转过脸对着阿辉说。
只见白色的羽毛在夜晚格外的醒目惊艳,我靠近栏杆,在甲板从20多米高的地方,看着他们穿过桥底下,消失在一片暗处,躲躲藏藏,像是破晓的使者,也像是夜畔的精灵。
他用手指托了下远视眼眶的镜架,摆了摆手,一副漠然所知的表情~
“今天航行接近大堡礁附近的海域有看见鲸鱼,你看到了吗?”我随即又问他下
他若有所思的思考着,“我当时下班,正在房间休息”阿辉说
“我还从未见过鲸鱼,不过那时我正在开船”,没有眼暇和余闲去看鲸鱼喷水柱的景象,船长看到了,最先发现的是跟我同班的AB,他指着窗外,拿着望眼镜,说给船长看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there is a whale,near the fishing boat.
我去CCR(cargo control room),拿对讲机和气体测量仪的时候,一开门,一堆人站在门外面,这么多office,我寻思着,在这干嘛呢,当我推开内门,两个印度的loading master,坐在桌子前,看着电脑办公,他们是澳方上来检查货物的,会在这里待到货物装卸完毕,做货物检查取样的工作。
开门的瞬间,我差点被晕倒了,一股刺鼻的恶臭味~
怎么这么臭,我心里想,看见2个印度人时候我就恍然了。
“仅需两个印度人就把50多平的办公室熏得臭气熏天”跟小胡日常聊天,多了丝玩笑。
小胡目前在隔离的房间不能出来,他因为情急慢性阑尾炎,临时送去关岛(太平洋美军基地,二战主战场之一),在美国军事基地做完手术,后再酒店等安排上船,结果做完手术3天时间就好了,硬是因为中美关系的恶化,拖延了回船的时间,经过总公司香港总部跟美国海军警卫队还有各个方面部署漫长的协调,最终由我们船接他回家,期间在关岛已经呆了快一个月了,关岛的疫情情况每天以20-40左右确诊病例情况呈递增趋势,所以不得掉以轻心,即便是做完核酸检测,再船上的房间里,进行安全隔离。
直到9-5号这次青岛下地,隔离后在回家,小胡跟我的故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下午风和日丽,正是值班的时候,我跟同事,悠哉地坐在揽桩上,欣赏着眼下的风景,沐浴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下,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闲聊期间,我特意从房间取了蜜茶和脉动,随手递给他一瓶,委婉的他接过饮料,很客气的收下了,漫长的时光喝点水来会觉得快一些,蜜茶的糖分伴着接近日落的下午,像是咖啡里的余温加了点糖,在嘴里品尝个劲,消遣了对风景的注意,不远处几艘游艇靠在另外一个码头,颜色各异,错落有致的分明,几朵白云缱绻着夕阳,斜阳从正上方至目光所及的东方低垂下来,绵延数日的霏霏细雨冲走了草坡光秃秃地表上堆积的尘土。
我嗅着草香、聆听鸟鸣,用肌肤感受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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