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门口看见与我同龄的侄儿路过,他突然问,小婶妈,你们有没有“阳”过?
都“阳“过了。
那我算不算阳过了?侄儿反过来问。
你也肯定阳过了呀。我们都替你着急了几天,你自己倒还不觉得。
听我这样一讲,侄儿不好意思露出笑脸。他讲,自己没发烧,就是全身酸痛,喉咙痒,很不舒服,躺了几天。
你是躺了几天,你小叔叔急煞。
呵呵!真谢谢我的小阿叔了……
好了就好。不要多想了。我一边说一边看了侄儿一眼。哟!这香烟,还叼着。这才多久,少抽点。
侄儿傻兮兮的样子又有些令人同情。
侄儿是先生大哥家儿子,今年也是五十有二的岁数。先生的大哥,正好大先生两轮。侄儿小他一岁多点,叔侄俩一起长大的。
我与先生结婚那年,侄儿在部队上叁军,还记得叁加我们婚礼的那会,他穿着一身军装,正气凛然,很精神,很神气。比先生的大哥小八岁的年轻嫂子,嘴角一直带笑。
叔侄俩的感情,也值得一提。那些年,侄儿在部队上遇到要花钱的地方,从不给父母开口,就给小叔叔讲。小叔叔长,小叔叔短,让小叔叔觉得,一切付出都很值得一样。
退伍回到家的侄儿,前两年还很正常,用他向小叔叔要去的六百元钱学来的厨艺,在蛇口饭店包了餐馆。
娶妻生子,一切顺利。
古言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用在侄儿身上很贴切。
正当一大家人在为侄儿做了爸爸,看到很多希望时,年仅四十二岁的嫂子(十七岁就嫁给先生大哥的)出了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
这样的事,犹如晴天霹雳。
侄儿的妈妈,躺在床上一年多后离世。
从此,侄儿意志消沉,小夫妻俩为一些家庭琐事争吵了几次后,侄媳妇听信娘家人的挑拨离间,带着他们的儿子回了娘家。饭店只好关门大吉。
侄儿媳妇的娘家住在芦墟镇上,没过多久,便传来她带着孩子跟着一个外省人离开了的消息。具体去了哪个省?哪个市?无人知晓。
很多人劝侄儿,想开点,去找个工作,重新找个老婆好好过日子。可就在侄儿要开始重新振作时,先生的大哥,才五十多岁,被查出肠癌晚期,大哥固执地认为,侄儿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找女朋友。
就这样,一个五官端正,生得乖巧的安徽小姑娘,她愿意和侄儿好好过日子的,但先生的大哥把她劝回了老家。
私下里,大哥其实还在指望媳妇能带着孙子回到这个家来。
又过了两年,先生的大哥离世。兄弟几姊妹,凑钱给他办完丧事。
从此,侄儿日夜颠倒,很快,脑子变得不正常。晚上成了怪人,常常跑到他家楼顶上大喊大叫,发泄情绪。先生与他的哥哥们送去精神病医院看了几次,值到后来,维持现状。生活能自理,但不能受刺激。
拆迁后,住在梅墩的小哥哥是泥水匠,带头给他在我们五号区建了三间平房。
先生带着侄儿去政府,正好侄儿的战友在政府工作,帮忙给出嫁了的侄女也搞到一个小套屋基,目的是希望这兄妹俩以后能住到一起,有个照应。
谁知侄女后来竟然偷偷把地基变卖了,拿钱在她住的盛泽买了房。
如此一来,侄儿依旧独身一人住在他的三间平房里。拆迁十七八年了,饭菜都是买熟食来吃。用电怕触电,用煤气又怕引来火灾。
侄儿是个在家呆不住的人,平时我们都见惯他从家门口走上走下,他爱去赌场上送钱,我们家老太太在世时,这个大孙子一天要来看她几次,老太太也特别怜爱他,值到离世,退休金都给这个大孙子花。
前段时间,突然不见侄儿身影,先生问我有没有见到?我讲,好像两天没见着了。马上打侄儿电话,得知他躺在床上,料定是阳了,马上买了些吃的送过去。
暗夜里,我们又担心侄儿,说到底,都是亲情所系,因为他一直在吃神经镇痛药,怕他躲不过这来势汹汹的一劫。
好在如今,一切都已过去。
冬去春来,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健康地活着。
2023/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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