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动迁安置小组开动员大会,估计阿康和我,再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阿康住东华里,和我们中和里就隔了一条福州路。当然,现在的他和我一样,早就不在老房子里住了。
阿康人高马大,孔武有力,曾经和我在同一个小学上学,后来又在同一个中学读书,虽然同校,却不同班,但见面的概率很大,因为我和阿康走的是同一条上学路,不说是结伴而行吧,但彼此搭讪几句,肯定是不可避免的。所以,称为发小,应该木问题。
一个甲子都没见过面的人,居然能够认出他来!其实是有原因的。一是阿康脸上有一个胎记,二是阿康身高一米八十好几。初中那会儿,他就长成了一个篮球运动员,那会儿同学们都喊他「长脚阿康」。
阿康穿着一身的名牌,手里握着一根金属司的克(手杖),步履还算稳健。不知道他要那根司的克干什么?百思不得骑姐啊……
我说:你是阿康吧!同时向他伸出手去。他握着我的手,楞了好一会才说:你是?
听了我的解释,他才有所反应似地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们应该有六十多年没见面啦!
阿康拉我一道,进到会议室找了个座位。趁着会议还没开始,两个久违的发小就聊了起来。
阿康说了一大堆他记得的童年往事。说是那些年,我们都是自己跑着跳着去上学的,大人们根本不用接啊送的。不像现在,小孩子上学,都是大人们接送!生怕被人贩子给抱走了……
阿康还说了一些上山下乡的事情,说他是黑龙江回来的!当年没考上大学,在家待了两年,结果去了黑龙江。
怎么没去新疆呢?我说。因为按照我们的年龄,应该是新疆建设兵团的招工在前。阿康说是因为和邻居的一个女孩子好上了,一起去的,又一起回来的。
阿康说他们就一个儿子,去了澳洲,而且娶了个洋媳妇。不会回来了。
阿康后来还说:穷了一辈子,儿子总算还蛮挣气的,在澳洲赚到钱了,就替我们买了套二室二厅的房子,在虹桥开发区。还接我去澳洲,换了人工关节。这关节,都是在黑龙江冻的,没有办法,只好换了人工关节。
他的这番话,使我明白了他拿根司的克的原委。
阿康接着说:其实,拆迁这事儿,还动员个毛啊?这几条弄堂里的原住民,早就搬到外面住去了,估计都买了房子,都等着盼着赶快拆呢。
那倒是!我附和了一句。
这次拆了老房子,我的那间二十多平方的客堂间,大概也就补个五百万左右吧!现在不算人头了,就算砖头(面积),唉,幸亏我们已经买了房子,否则这五百万,在虹桥开发区能买什么啊!一个卫生间差不多。不知道你们家的房子在哪里?
还没等我回答,阿康突然站起来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要接个电话!就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柱着司的克,径直往门外走去。
估计他的手机一定设置在振动模式,因为,我压根就没有听到手机响。
但是,阿康这一走,却没有再回来!估计应该有什么急事吧!否则,一定得互留个手机号的。毕竟人生难得再相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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