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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妮和老三是住在这穷山坳里的一对夫妻。山里除了几块薄田，几乎没有什么来钱的营生，男孩子一旦长大成人就都到山外打工去了。
大妮有两个儿子，因为各自都有门手艺，成家立户后生活过得还不错。大妮两口子平时也没其他可干，老三身体不太好，也没出门去打工，靠山吃山，山上植被丰茂，老三养了一群羊在山里放着，一年下来收成倒也不错。
放羊平时看着挺悠闲，但是熬人的是夜里，晚上怕羊扎堆捂坏了羊毛，需要起夜不时地驱赶羊们各自散开。大妮心疼老三白日里忙了一天，晚上便主动要求守夜看羊。羊圈扎在屋后，一间简易房子每到夜晚寒似冰窖，单纯的寒冷倒还不怕，特别怕有风的夜晚，尤其是冬夜，白毛风一刮，盖再厚的被子也抵挡不了逼人的寒气。
大妮的身体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恶劣天气里坏掉的。当有一天早晨，老三去赶羊时，发现大妮昏倒在羊圈里。送到医院医治数天，最后命保住了，却再也起不了床。
第一年，老三伺候得尽心尽力，无微不至。大妮深感欣慰，感叹自己修了一个好老伴。
第二年，老三的脸像六月的天，说阴就阴，说晴就晴，再没有当初的好脾气。对大妮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打得时候偏打那条有知觉的腿。
第三年，老三拿了一包老鼠药倒进了饭里说：孩儿他娘，喝了吧！喝了咱俩就都解脱了。大妮睁大了惊恐的双眼，用力地推着。老三用手扳住了大妮的头，硬生生地要把药往大妮嘴里灌。眼看大妮再没力气抵挡。孙女正好进来，问，爷爷你干嘛呢？
老三“咣当”一声把碗掉到了地上。
当天晚上大妮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只字没提早上的事儿，只坚决地提出一件事，那就是花多少钱也要治病。就这样，一边药物治疗，一边坚持做康复训练。半年后，大妮儿竟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邻居们都称奇道：大妮是附近三乡五里唯一得了此病恢复得这么好的。大妮儿听了，笑笑，没说什么。
那件事一直到大妮康复以后再没提起。日子又恢复正常，两人都像没发生过什么。只是大妮儿再没去那间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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