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通蹇畅,总是人生的常态,世事沧桑之后,也就有了某种从容与勇敢,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不怎么怕事。这种不怕事的前提,当然有正气与善良还有一个底层知识分子的担当在支撑。虽然如此,遇到一些事情,我还是会记得两位教授给我的帮助与支援,也总会想到要与他们商量并听取他们的意见。他们是姜葆夫与张九韶。
岁月的不老,就在于常常地让忆起。还是在我主持报纸副刊的时候,遇到应急之时,或副刊缺少带头稿之时,总会向他们两位求助,而他们也总能在报纸需要的时间里,将高质量的文章写好。还会有一些活动甚至人生的问题,犹疑或迷惑的时候,也会与他们商量请益,并总会从他们那里得到智慧理解与指点。后来,他们一起搬到了海关路10号,那里,也就成了我对于一个真正的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代号,让我留恋与亲近。记得姜老师去世的时候,难过里写下的悼念文字题目就是《海关路10号》。
己亥与庚子,真是多事之秋,疫情与洪水,还有可畏的人言。从书橱里抽出姜老师的《望湖集》与张老师的《太阳味儿》,并读到他们因为信任而让我所写的序——《岩棱分明的爱憎》是为《太阳味儿》所写的序,里面有这样的话:“如果说到山东省的散文家,张九韶先生是无法回避的。如果说到中国当代散文,张九韶先生的有些篇章如《太阳味儿》、《我爱静》等也是应当记起的。他的散文不可能不写好,因为他的那颗敏感的心上,曾经承受过太多的苦难和屈辱,而他的语言与精神又受了平民色彩的微山湖太多的滋润……张九韶先生在《绰号“牛虻“的来历》一文中,曾经提到古希腊的苏格拉底,说他就是一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社会进行不断抨击以促其更快前进的牛虻。而当张先生笔下燃起犀利的火焰的时候,他就又是一只牛虻了。但是我记得他的一句话:‘鞭挞丑恶也是因为爱。’。”而《冰心玉壶》则是为《望湖集》所写的序,里面有这样的叙说:“于是两千五百多年之后的姜葆夫教授,更与孔子有了灵犀相通的神交,也便有了这样纵情的吟哦:‘绝不看着谁的脸色行事/宁可赶着牛车把列国走遍/立人立人站立的人啊/一个民族岂能没有连绵的群山!’听着他精气沛然的吟哦,我仿佛看见这个已经七十五岁、被多舛的命运折磨得只有八十斤重的教授,正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燃成火把,照亮自己也照亮他人。燃烧不也是一种牺牲吗?他却坚定而又不无自豪地说自己是一只蜡烛:烧成灰又何妨,一只蜡烛定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亮到底!”
虽是不怕事,却会有事撞上来,又是想找他们聊天与请教的时候了。只是姜教授已经离开热爱他的我们,而张教授也有八十了吧?让我欣喜的是我又看到了他刚刚写下的独山,我在散文群里赞佩与推荐说张老师宝刀不老,其细腻其眼睛其心思其情感都有独到之处值得大家学习。张老师在,我也就不会太过孤独,在文学的路上,也就有了请教与商讨的伴侣。世俗与物质的东西都不可依赖,只有因文学与做人而与两位教授结下的数十年的知音般的理解才会闪烁着太阳味儿般的温暖。
作者简介:
李木生,著名作家,散文家,诗人,高级编辑。1952年生于山东济宁农村,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从事文学创作,曾出版诗集《翠谷》、传记《布衣孔子》、散文集《乔木森森》等。散文集《午夜的阳光》获山东省首届泰山文艺奖,散文《微山湖上静悄悄》获中国作家协会首届郭沫若散文随笔奖,散文《唐朝,那朵自由之花》获中国散文协会冰心散文奖,作品入选全国各种选刊、选本、大中小学读本及初、高中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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