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

年少的时候种过一次玫瑰。

用普通棕红色的塑胶盆栽养着，玫瑰是怎么得来的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的我还在读小学三年级，门前旁边也有父亲种养的其他植物，但每天出门前，主要照看的，还是这棵仅属于我的玫瑰。

从光秃秃的枝条到长满墨绿色的叶子，每天看着它成长是一种不言而喻的欣喜，年少时那份对生命的悸动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深。

每日都小心翼翼照看着，时不时浇水，偶尔捧着它出来晒太阳，当时住在一楼，租来的小房子，简陋而狭小，却装了一整个家庭，好比那棵玫瑰载满了那时光的我的一整个梦。

一楼有不少来自其它省区的人们，其中有户人家养了一条狗，什么样子早就忘记了，只记得它娇小又调皮，最重要的是，那条狗总是爱往我那盆栽里凑，父亲养的植物没少被它摧残，但凡它有要靠近的趋势，我都会装作自认为很凶恶的样子来把它赶跑。

念念不忘的事情最终都会有个结局，有时候朝好的方向走，有时候恰恰相反。

我养得那棵玫瑰，是好不容易看着它长出红色花蕾了的，心想着过两天它就可以绽放开来，而等到放学回来时，看到的却是残破的树枝和叶子，我就背着书包，蹲在盆栽前，轻轻慢慢地摸着那棵玫瑰，差点就放声哭了出来。在经过那次之后，不管我再怎么照料它，它却再也提不起神了，没过多久，叶子掉光了，枝干后来也随之枯萎。

伤心之余又有些悲愤，如果，如果我把玫瑰放进房里，那条狗就不会伤害到它，而后悔的事情永远没有回头路，我只能追着那条狗一直跑，边跑边骂，抓到了却又舍不得真正用力打它。

再后来，父母搬离了住处，我跟着又换了一个小学校，那里的邻居早就没了联系，那条狗后来怎样也不得而知。那个地方，在多年以后特地回去过，从外面拐弯进去后，那条道的一旁还是有一面由小竹竿相交铸成的篱笆，那些出租房的铁门还是蓝色的漆，楼前的那块小空气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我们曾经住的那间房换了另一个家庭，曾经熟悉的邻居貌似也去了别的地方，至于那只狗，我再也不见有，也许碰见了也未必知道是当年那只摧残了我种养的玫瑰的小狗。

而我的红玫瑰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那段时光如水一样跟着它悄然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