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还没胖的时候,大约一年前我突然收起了笔,合上了日记本,把公开的记录全部加了密,我决定闭关。没有别的,就是想净下心,重启我的灵魂。我想的是向成熟出发,慢慢的告别青春,告别幼稚。等我再想认真落笔的时候,一定没那么随意,也一定没那么多让人看笑话的痛点。
(一)
那是,我还瘦的时候。
在藏龙岛和他租了个小房间,过着伪白领的生活。每天都会和一群分不清是学生还是和我们一样的伪白领挤大清早的公交车。车站在美术学院对面,我最喜欢晴天的时候顶着阳光,迎着微微的晨风,站在站牌下,可以看看学院式清晨的风景。有我,有他,有面条,还有豆花。我最喜欢看的,还是夹着书匆忙经过的女学生们,艺术院校的姑娘都那么有气质,笑谈风声,美丽动人。我不近视,只是我和她们中间的栅栏围墙干扰的让我眼神有点飘。我开始有很多疑问,为什么车站在校外?为什么学校要设这栅栏围墙?为什么公交车来了我挤不上去?
我是个斯文人,我习惯举止间都是礼仪。但挤公交不能这样,是因为迟到过几次以后…
当我发现那些我以为看起来柔弱的姑娘在车门口,人群中斥声大吼,声形俱变的气势之后,我恍然大悟,终究还是不能以貌取人。我想着那是为了生活,那是生活所迫。于是,那种他在车上看我挤公交的情况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像个推土机一样把人群从中间推到两边,接着强势刷卡坐上二层头等舱。全然不管车外人的眼神,我只在心里默念,都是为了生活,都是生活所迫。接下来,要么我看他挤,要么我俩看他们挤。从他说我怎么跟个女的一样柔弱;从我们发现从车头挤更容易挤上去以后!
我在写字楼上着班,并没有西装革履。早晨和大家一样在楼下排队买早餐,一杯豆浆,一个肉夹馍。然后赶进电梯,赶进公司。和前台的小妹妹打了声招呼,她笑着回应了一声。我想起刚入职的时候,她给我们倒了一杯水,于是我们选择入职。倒不是看她漂亮,而是那天去的所有面试中,只有她给我们倒了水。
几个同事在楼下寂寞的抽着烟,递给我一根,我说,戒了。听他们说,公司状况不太好,工资不知有没着落。他们看着我说,销冠,你慌不慌?我眼神闪过一丝不安:不慌。
后来我保持持续有业绩,但没最开始那样突出。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同事们大概也心知肚明。我感谢我的领导和同事们,让我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有些事不是不可能做到。虽然,我辞职后我的奖金果然没给我,但我还是感谢公司,让我有份金融工作的经历和拿到了人生第一笔高工资以及在年会上抽到的索尼数码相机…最终,我感谢的还得是那一票人。
我们几个同事在传媒学院转悠,传媒的姑娘似乎比美院的气质还要好,在校园小路上行走的她们一个个挺胸直背,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倒是反衬出我们几个社会汉子的不搭模样,是那么的不应景。路过篮球场,几个瘦弱的男同学在投着篮,不愧是艺术院校,没几个壮实的。到这里我突然有了莫名的自信硬挺着胸膛穿梭其间。
我们走出了校门,一只小狗从门口一个水果摊前蹦了出来,在我们周围摇尾巴,我拧开饮料盖,倒了些给它喝。不知谁说了句,早他妈毕业了。
从公交站回住处要走一段路程。
路过快递点,想着一直去拿快递总被一群姑娘包围,败家娘们怎么这么能买…我买的裤衩都找不到了。
路过炸鸡店,经常有情侣在这露面,想着夜宵总吃这个,慢慢的都长胖了,明明最讨厌吃狗粮了。
路过网吧,想着办了会员里面充的钱还没用完,明明家里有电脑。
路过情趣店…不能想不能想,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这么开放了。
回到家,我没进去,在门口路灯下站了好一会儿,邻居两只黑狗和我相处大半年了,每天回家仍是对我又吼又叫,应该是友好的打招呼吧,但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又不像。我跺了一下脚,嘿了一声,它们就跑了。
他在看视频,我在厕所洗澡,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边洗澡边唱歌的习惯,厕所在楼道上,对门住着一个女的。每当我听见脚步声我就知道她下班回来了,于是放低音量哼哼,等她关了门我再开始吼。后来,我听见她房间也在放着周杰伦的歌,我也跟着旋律哼唱,我听见门开的声音,我停下了,门又关了我又开始了。再后来,她搬走了。
那年冬天,我在经济学院有羁绊。经常一个人去那里打篮球,看着人来人往,有说有笑,他们都是同学吧,而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打篮球嘛,我从来不带球,哪里缺人就去哪里。持续了很久很久,我在那里素未谋面而擦肩而过的人有很多,但是我却从来没见到过我想见的人。
那学校有广播电台,我在微博上找到了播音员,点了一首晴天。播出的那天,我一个人在学校坐了下午,终于等到我的歌播出了,路过一个女孩子对同伴说晴天耶。我静静的听完了,啥事儿也没有的回去了。
我改了一首歌的歌词,自己感觉改的还挺押韵,又试着唱了一遍,然后我把它录了下来。那是,真情流露…
后来,我离开了那地方,来得时候背了一个包,走的时候拖了一车家当,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些破烂。不过,脑子里装的可都是宝贝。
(二)
那是,我胖的时候。
我在年关和大兄弟说好了,回去要喝上一杯。他说请我去足疗。我说,该我请你了。没想到回去了,他用小摩托载着我在母校对面新修的的篮球场站了好一会儿,聊了些琐碎,他赶去喝酒席了,而我回家了,然后我们再也没聚过。
我开视频询问他近况,他在深圳,在他住的小房间里和我洽谈忧愁,说起人生都是累,说起近况都是泪。的确在奋斗的年纪里不该想的太多,而偏偏,却都又经历上。束手无策,无能为力,万般无奈这些词用在这时候恐怕再合适不过。
我们都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谈及工作,都用无神的眼光相互凝视。他问我怎么样了,我说公司资金周转有问题。我说,以前吧借几百块,几千块都害怕还不上。现在,即便几万恐怕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人啊,总是在不断的增长见识和野心。
他说,他现在也没有办法,我一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而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他给我说,公司刚裁员一批人,工资也没发全。我索性岔开这个话题。问他的生活状况。没想到,竟让我出乎意料。
我知道他是个特别的人,正直,实事求是,不同常人。
我问他吃饭了吗?
他说准备自己煮点面条吃。我说,你还有锅碗灶台?
他说房间虽小,设施还算齐全。说着,给我看了看他的迷你电饭煲和电磁炉。
他说,现在每天回家就煮点面条吃,倒也还凑合。
洗衣服呢?
我花200块买了个迷你洗衣机。
能脱水?
勉强吧,还是自己拧的干点。
没想到一个糙汉子竟然能过如此精致的生活。
发型不错啊,刚理的?
他说,嗯,我自己买了个电动推剪。他指了指两鬓,你看,我自己推的。
大兄弟,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是你自己推的。真是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手艺。
我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到底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无论如何我也没勇气自己上推剪。
除了敬佩,别无其他。
他说,下个月吧,等我发工资了如果你的确需要我可以帮你一点。
我心里突然一酸,我缺的岂止你一年的工资。我说,好,我若真有需要再找你。
他说,他得下去买包烟,然后回来煮面条。说,有空再聊。
我想起过去,咱们都是不抽烟的人,如今我仍然不怎么抽,而…
我觉得我应该要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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