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脚外婆

　　在我的记忆里，外婆是我见过最有涵养的女人。

        还依稀记得外婆的那头短发，看上去像罩了层白霜，一双大眼睛深深的陷了下去，嘴里的牙也脱光了，一双粗糙的手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像是诉说着她多年来所承受的千辛万苦......

        小时候，每当去外公家时，我特留意的就是外婆的一举一动。外婆很少户外活动，经常坐在炕上，除外公外，只有见到我们几个孙子辈时，才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笑容，难得的听到她的声音。

        当然，足不出户也可能是由于“小脚”的缘故吧!那时的我，不理解也非常好奇，看着外婆一层一层地将裹脚布展开，好长的一块布！心里更好奇了......

        外婆的脚和常人两样，与其说那是脚，不如说那是个肉疙瘩。外观上与正常人的脚相差甚远，怪不得外婆走起路来总是慢悠悠的，这怎么能快得了。

        洗脚的时候，她总是把她那小脚按了又按，然后，在脚上撒了些白色的粉状物（后来听母亲说那是白矾粉），尤其在趾缝里撒多一点，据说可以除去湿气，脚不容易烂，之后才换一条洗净的裹布缠起来，缠的时候每一层都得截了再截，截到极紧，这样裹起来脚才不会愈洗愈大，有的时候刚洗好不容易缠紧，得把脚抬高好长时间，再把裹脚布解开几层来从新束紧，脚裹好了才着袜穿鞋，因为小脚的装饰都是合着尺寸自己做出来的，穿在脚上极为合适，所以着袜穿鞋也极为费时，往往洗一次脚得一两个小时......

        外婆在饮食方面的习惯，那时的我也很难理解。她是个素食主义者，从没见她吃过肉，即使腥荤，炒菜时也不能放，她只吃清油炒的菜。逢年过节，家里如若吃饺子，她的饺子馅一直都是鸡蛋拌豆腐，从没换过。

        遗憾的是从没见过外婆生气时发怒的样子。听母亲说，外婆这辈子从来没和人红过脸；在家里，与外公相敬如宾，几十年如一日。更令人欣慰的是外公去世不多时，外婆也悄无声息地随他而去。

        曾经在外婆的脸上，除了似水的平静就是露齿的微笑。在她的生活中，我从没看到过忧愁，也没看到过烦恼。看到的只有她对生活的憧憬，永远那么乐观、那么无欲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