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小的时候,土地都属于集体制,是不允许个体工商户的存在,但那个时候,还是有一些手艺人,走村串户,做着维修和其它的活。
这些人在那个年代都是属于艺高人胆大的那种,或许,他们也是冒着被批斗的风险,或者,他们所在的村子也允许他们的存在。正是允许他们的存在,满足了一些百姓所需。
在我的记忆中,到村里做维修的,一种是锔锅锔碗锔大缸的。他们吆喝的就是焗锅焗碗锔大缸,收音的时候,还要拉长的。
一般他们进村后,就开始吆喝,那时,他们基本是走到我家的门口,我们队部的北墙外,就停脚了。当年,在这个地方,有垫起来的两块平板石。这两块石头,是一个年龄大的或者下象棋的,或者我们玩泥巴的时候用的。
他们走到这里,停下来,等着大家拿着想要跼的碗碟什么的前来,锔锅锔缸什么的大件,就要到各个家里了。
当时家里都穷,坏的碗都不能扔,等着这样的人来,给修补好。我们当地有句俗语,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在给碗碟打孔的时候,要用钻石的钻头。
在我的印象中,家里没有跼过的碗和锅,但有一个缸,是跼过的。看是用好像是铁质的金属条,在裂缝的两侧,打上孔,把金属条穿进来,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回馈过来。根据裂缝的长短,来安装这种条。每条大概相隔三四厘米的样子。
因为在跼大件的时候,都是到各家里去干活,是如何跼的,没有当场看过,或许看过,也记不清楚了。但修理簸箕的,磨剪子戗菜刀的,倒是在现场看过他们是如何干活的。
修理簸箕的,是如何吆喝的,没有印象了。簸箕,估计在农村还会有的,簸箕当年作用很大,如一些豆类的,会有豆荚混在豆子里面。用这个簸箕,上下来回的颠,类似豆荚、草棍什么比较轻的东西,或直接被颠簸出去,或停在簸箕开口处。如果是在开口处,可以用手把这样的东西扒拉出去或用手捡出去。而混在粮食里面的沙粒什么的,会停留在簸箕的根部。倾斜着把粮食慢慢倾倒出去,沙粒什么的重物,留在了簸箕里面,直接就可以到掉了。
簸箕好像是用柳条编制的,口部是胶合板的,上部的半圈是用竹子条围成的,各部分结合是用麻绳或皮绳连接起来的。这个皮绳,当年叫做皮筋,很是有强度的。使用时间久了,绳会断,木板会损坏。这样,得需要修理。修簸箕的一来,有好多家拿着簸箕找维修的师傅,根据活计的多少来收费,一般要多少钱,不记得了。
我看过修理簸箕的干活,他们都带着一把手钻。这个手钻不是现在的那种充电的,而是手动上劲的那种。依稀的记得,好像是钻杆有几十厘米长,在钻杆的上部绑了两条绳,这个绳的下端,绑在一个水平的木棍上。当需要钻孔时,钻杆垂直,好像先把这个皮筋就缠绕在钻杆上,往回拉木棍的时候,缠绕的皮筋松开,带动着钻杆转动,钻杆转动,钻头也跟着动,如此反复,就把需要打孔的地方,给钻透了。
当年,对这个钻杆非常感兴趣,还琢磨什么时候也有这么一个东西。当然,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家里买了带电池的手钻,可以给墙打孔或拧木螺丝了。
当年还有扛着一个木长凳,磨剪子镪菜刀的。这个也是吆喝着磨剪子哩戗菜刀,这是发着长音,好像刘欢老师就唱过有这这样歌词的歌。
过去,百姓家一把剪子要用上很多年,剪子不锋利了,一般的都不会磨,只有等着磨剪子的前来,把剪子磨一下。
当年各家的菜刀都是一把,切菜,剁骨头什么的,都是用一把刀。时间久了,不锋利是一方面,刀刃崩出口子,也是常见的。说起来什么都有说头在里面,为什么菜刀是说戗菜刀,就有把原来的刀刃崩的地方去掉的含义。
在磨剪子或菜刀的时候,这个人就坐在自己扛的板凳上,板凳的一头有一个挡块,油石什么的,由着挡块挡着,便于用力。在挡块的那侧,有一个装水的容器,一般都是铁罐头盒子改的。磨一会,把剪子沾一下水,如果是菜刀,则是把水淋在需要磨的位置。
磨好的剪子,都是用此人随身带来的布条,来验证一下是否已经锋利了。菜刀咋验证锋利与否,有些忘记了。
到城里居住的时候,楼下也经常来磨菜刀的,一般都是年纪很大的,从工厂退休,有过在工厂里当钳工的经历,趁着身子骨还硬朗,出来干点活,既挣点零花钱,又活动了身体。
我看见在楼下磨刀的,都是骑着自行车,板凳绑在自行车上。
当年,夏天骑着自行车卖雪糕的有,卖其它杂货的不多,好像是没有见到或记不住了。卖豆腐的,是我们村自己的豆腐房,也是发着长声喊着:豆腐哩!不记得当年的豆腐是多少钱一块了。
到了辽阳,走村串户卖东西和其它的就多了起来,什么理发的,照相的,卖猪崽的等等。有一次有一个卖东西的,说的不是本地的话,好多孩子跟着这个人看热闹,给卖东西的都给弄毛了。那个人连说带比划,才搞明白,是卖篦子的,一种比木梳的齿更密实的一种梳头的东西。
到了辽阳,最喜欢的手艺人,是蹦爆米花的。那时,在东北崩爆米花的,都是南方的。好像都是推着小车,走到每个村子,找个背风且相对宽敞一点的地方。不用吆喝,一声声巨响,加上苞米花的香味,就把人给招来了。
那时,已经不在意半瓢的玉米了,但基本上都是拿着一个搪瓷的缸子,装上苞米,排着队,等着崩玉米花。
有时,会站上半天,才能轮到自己。刚出锅的玉米花,非常的脆,不用加糖,就很香。崩上一锅的玉米花,能吃上好几天。因为不舍得吃,都是在衣服兜里装上一把,一会往嘴里扔一个的慢慢的吃。
现在,在我们城市的边缘,还有崩玉米花的,还是原来那样的设备,只是不用自己拿玉米了。也不用排队了,都是事先崩好的,装在塑料袋子里,可以随到随买。
不知道在农村,以前那些走街串户的手艺人,现在是不是还有着,但我想,这些也应是属于远去和消失的风景了!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