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双影 第12节 远行
目录｜第一章 朝露凝碧珠
目录｜第二章 明月照双影
下一节 明月照双影 第11节 岚
文｜幽然释
昏暗又潮湿的厢房里，许久没有人打扫，灰尘积累了厚厚一层。一阵阵浓烈的酒味充斥在房间里，裴寂蓬头垢面靠在床边，酒壶里的酒倾泻一地。脚边还散落着几坛早已喝光的酒壶。
“敏敏……你说……若是当日我们弃了安儿，现在我们一家该是怎样的？”裴寂泪流满面地说，“我们会记得……我们还有一个女儿，不是吗？”
安儿站在门边愣住了，如果可以回到以前，父亲终究是会弃了她。想来这王都里每日要出生和死去多少人，她安儿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里的一个。弃了又如何？若弃了，便不会有今日的家破人亡。顿时，安儿心里凉透了。
安儿推开门，走到裴寂身边，说，“父亲，小妹和母亲过世之后，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我们还要活下去啊！”
“亲人？！我还有一个亲人吗？不要再叫我父亲，我没有你这个杀人凶手的女儿。你连自己妹妹都能出卖，联手歹人杀害你的亲妹妹。你母亲当时还有孕在身，为了你最后一尸两命。这活活的三条命都毁在你手里，他们可都是你的至亲啊！”卓寂把手中的酒壶摔在地上，“独独留你苟活于世，若不是你是你母亲的唯一血脉，我早就了结了你，快给我滚……”
“父亲，我……我当时真的是无能为力啊！”裴安儿跪在地上，“父亲，你相信我，好吗？”
“不要为你的贪生怕死找借口。”裴寂怒吼道，使劲推开安儿，“我再也不要见到你，给我滚……”
“父亲，你不能再酗酒了，这样伤身体。”裴安儿还是不放弃地说，“我们出趟远门可好，离开坠星城一段时间。”
“滚……我不想见到你……”裴寂根本听不进去。
“父亲，你有官职在身，还要为君王效力。”裴安儿看着父亲，说，“现在西南部的坤罡族有异动，国君正在征兵。我们也去吧！离开王都去别的地方！”
“好啊！送走了你母亲和妹妹，现在准备送走你父亲了！我的好女儿啊！”裴寂醉醺醺地说。
“父亲，你有能力去建功立业，何必要在家浑浑噩噩度日呢！做点什么，不要让自己再消沉下去了。”安儿说。
“好啊！好啊！家里没有钱粮了，要靠着军功才能过活了，你真是很会算计啊！如今算计到你父亲身上了！”裴寂说，“好！我这就去投军，去送死去！这样就可以省下钱粮养活你！”
“父亲，不要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安儿气恼地看着裴寂，说，“母亲和妹妹回不来了！我们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裴寂痴傻地笑着说，“好……我去投军……我这就去投军……这样就再也不用看到你了……我心里就舒坦了……”
裴寂扶着墙爬起来，也不让安儿搀扶就这样摇摇晃晃的走出房门。一阵刺眼的光射的裴寂有些发昏，应是许久没有见到日光了。
冬去春来，庭院里杂草从土里探出一丝丝新绿。家中可以变卖的都已经变卖，就连这庭院里的几棵桂花树也都拿去换钱了。这段时间，裴寂只是自顾自的消沉，从不知家中的一应用度已经是捉襟见肘。安儿苦苦维系支撑到现在。如今只剩下裴府的院落了。
“我去投军……投军……”裴寂自顾自地说，走出庭院，“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安儿走到裴寂身边，扶着父亲，说，“好……好……我陪你一起走……”
第二日清晨，安儿帮父亲打理好一切，和父亲一同去投军处报到。
裴寂精神抖擞地站在兵部衙门征兵处。昔日的同僚见裴寂振作起来都过来和他寒暄几句。
安儿偷偷躲在角落里，看着父亲又展露久违的微笑，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这次你也要离开吗？”安儿身后传来声音。
安儿回过身来，原来是雪荨，笑着说：“是你啊！怎么也来这里？是陪谁来的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雪荨急切地说。
“是的，我想出去走走！待在坠星城太久了，也该走了！”
“你还会回来吗？我们是多年的挚友，你若离开了，我会很不舍的。”雪荨不舍地说。
“若是想我了，就看看那几棵桂花树，它们会陪着你的。”安儿微笑着说。
雪荨惊讶地说，“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些年，你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救济我家。我知道你不愿意说出来怕我会拒绝你，也是维护我的颜面。我都是明白的，我也都收下了。你是在我家危难之际伸出援手的人，这份恩情我是记在心里的。如今只能以这几棵桂树相赠，他日必当重谢！”安儿感激地说。
“我们相交这么多年了！还说这些干嘛？谁会和你讨要这些个俗物！”雪荨眼眶通红，“只是，你一定要回来！”
安儿看着雪荨，她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徘徊着泪光，安儿微笑着，此生能有雪荨这样的挚友，也是无憾了！
不到半月，启臻国的军队就在王都集结好队伍开拔去往坤罡族的领地。
管家站在裴府的大门前，手里拿着安儿留给他的书信，看着远方久久不愿离去。
*家父初失至亲，郁郁多时，恐心力不足，难应苦战。吾系至亲，随父远征，护其左右。若幸，则兴裴氏宗庙。若陨，亦是天数也。*
裴嘉是看着安儿长大的，安儿从那个天真无邪的孩童直到裴府没落，她扛起裴府。如今又陪父亲一同出征，她是真的长大了，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裴嘉欣慰地看向安儿离去的方向。
裴安儿穿着一身男装，束了高高的发髻，混在军士中，改名“裴毅”。安儿回望她住了整整十六年的坠星城，那里有太多的人和事，有她铭记于心的，也有她不愿提及的。这些都随着安儿的离去，遗留在坠星城里……
下一节 待续……
明月照双影 第12节 远行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