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之杨

春天归来万物生长
我来到了高山上
树下遇见个疯姑娘
她在风中大声唱：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其叶牂牂，东门之杨……”
灰色的长发迎风飞扬
樱花绕着她的衣裳

我看到她泪流脸庞
我看到她望着东方
我听到她反复歌唱
——唱着她的《东门之杨》

万物生长的夏天
我又来到了高山上
又看到那个疯姑娘
她在风中大声唱：
“东门之杨，东门之杨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其叶牂牂的东杨，
它们如今在何方……”

万物凋零的秋天
我又来到了高山上
又看到那个疯姑娘
她在风中大声唱：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其叶牂牂，东门之杨
快乐的姑娘去了何方
老去的年华会流向何方……”

万物沉睡的冬天
我又来到了高山上
我又见到了疯姑娘
她已倒在了樱树旁

我似乎听到有人唱
——还在唱她的《东门之杨》：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其叶牂牂，东门之杨……”

何处还有她的东杨？
老屋的门前枯草荒
东杨消失在大门旁
再也看不到其叶牂牂：

从前有一个傻姑娘
孤注一掷去了远方
——其叶牂牂的东杨
被做成她的新嫁妆、
颠沛流离去撞南墙

姑娘狼狈逃向东方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星星坠落、月彷徨
傻姑娘弄丢了她的嫁妆

傻姑娘成了疯姑娘
疯姑娘只记得东门之杨
疯姑娘想回到她的家乡
却永远迷路在高山上

我看着倒下的疯姑娘
泪水风干在她的脸上
我似乎听到她还在唱
在风中唱着《东门之杨》：
“东门之杨，东门之杨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是谁带走了疯姑娘、
世上再无疯姑娘
她已回到她的家乡
她寻回了东门之杨：
阳光照着其叶牂牂
她会在风中大声唱、
翩翩起舞放声唱：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其叶牂牂，东门之杨”
——姑娘再没离开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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