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航|文 2017-05-20
想着念着，我就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这二十一年，我就像是给自己的生命来了一场旅行。既看过万千的山山水水，也体味了世间的悲欢离合。等回忆过后，发现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怎么会遇见现在的自己。
晚上，我才跑完步就迫不及待地给你打通电话。听着你那熟悉的声音，讲着我这段时间的事情，就这样聊了快一个小时。二十一年来，第一次感觉我们不像父子，倒像是朋友。
结束通话后，我在草地上坐着，默默地掉下眼泪了。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助，也是第一次触摸自己的心灵。我知道我是你远方的牵挂，而你却从未停止过付出。倘如今生我都没有好好珍惜，还谈什么来生？
01
2009年，我读初二。
那个时候，我总是想挣脱你的束缚，却又不得不屈服在你的权威之下。有时候我还耍起小脾气，甚至还你说过“恨死你了”，但从未发现你黯淡的背影。
正是桀骜不驯的年龄，肯定有一颗不安分的心。14岁的时候，我骨头里都透露着反叛，总是跟你对的干。如果时间可以返航，我宁愿早熟，也不愿看到伤心的背影。可岁月哪有什么回首，倘若不曾刻骨铭心，怎么会像现在这么珍惜。
2009年10月25日这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我把一个同学的头给打伤了，你一个劲给他的父母赔礼道歉、说好话。看着你每一次90°的鞠躬，我的心就像被刺了一下。如果我没有惹事，你又何苦这样啊?
十四岁，我爆发性地长大了，也知道了你爱我这个真相。回到家后，你没有再责备我，只是叹了声气。听着你无奈的叹息，看着你“恨铁不成钢”的背影，我开始恨自己的不懂，恨自己的叛逆。从前我只看到你高大的身影，却在那一天看到了你的软肋。
看着你谦卑的身影，而我只能躲在角落里流泪。
02
2014年9月12日，我踏上了去向远方的火车。
你硬要替我背行李，可我明显看到你每走一步吃力的样子。你边走边告诉我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还不时地等等我。其实，我已经压慢了脚步，还想像个孩子跟在后面。我想自己扛行李，却不敢张嘴。因为我知道你的性子，即使老了，也不愿意自己承认。
夕阳下，我看到了你孤单的身影，随着火车的驶进渐渐地消失了。父亲，你知道吗？就是你别时的叮咛，润湿了我的双眼，却教会了我怎么生活。原来最可怕的是在拥有的时候，却不懂得珍惜。
也是就在那一天，我读懂了《目送》的那段话：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说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说什么来日方长，转眼间父母都老了。因为我们无论奔赴何方，离开多久，父母都愿意等待。
愿我们能看到父亲老去的背影，愿我们能够好好照顾他们。
03
2017年1月10日，我回家了。
当你知道我放假的日期后，提前好几天就高兴地睡不着。从前，总是觉得你不苟言笑，对我太过严厉；蓦然回首，原来爱到深处就是无私的付出啊。即使自己吃苦受累，也要给我一片蓝色的天空。
我一下车，就看到你等候的身影，只是多了些白发，多了些皱纹。这么多年，你的第一句话始终没换过。我明明胖了许多，可你总说我瘦了。
我们一起看着儿时的照片，你笑着像个孩子，而我的心早就哭成河了。看着佝偻的背，看着老去的身影，更觉得往事如昔，光阴似箭。我心疼你变老了，可你却说愿意。想着想着，我恨不得给自己几耳光。为什么等我长大了，而你却老了。
父亲，换我来照顾你，可好？
04
回头看看这二十一年走过的路，感慨无限，显得和自己的年龄有些不搭。时光匆匆，转眼间你就从青丝到白发。总以为时间很长很长，却来不及道别，就看到你落寞的背影。
当我掉下眼泪的时候，是真的想念了。人生就是这样，等你想珍惜的时候，却不给你机会。趁你还年轻，多去关心父亲，多陪陪他。
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你那次鞠躬，然后又会元气满满。如果可疑的话，我还是愿意做个孩子，哪怕被你管束着，也总比看着你老去好受点。
这辈子能做你的儿子，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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