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宝子越发年迈了。她并且天生傻气,她的生活是可想而知的。而本来,如果她的丈夫其在世,其同她相濡以沫,日常里倾心地照管她,她也还能清贫却快乐地生活。
然而,其在去年的春天老病死了。
其死后,宝子就只剩下一个人料理生活。她寂寞地住在老旧的也许只是两三间瓦房的家里。大约,其也积攒了不多的一点钱,在他弃世时,像遗产一样留给了宝子。但这些钱,在一年间,因为宝子被查出癌症,早被她用作医疗费花光了。而且据说,她因为花光了钱,不得已中途出院。大约现在,宝子主要依靠她并不多的农保上的钱来维持。
“宝子去镇上的银行取钱,银行前台的女服务员却告诉她卡里没钱。”昨天傍晚,我回乡,在夜里同母亲絮话,母亲说起了宝子。
“‘卡里没钱,你回去吧。’宝子站在银行柜台前,她死活不相信;女服务员好几次这样确定地说。”母亲又说,“宝子后来知道,钱是被她大的孙子取走的。但宝子质问她孙子华时,华只是一言不发,‘装死和尚’。”
“卡里有没有多少钱?”我禁不住问。
“听倷爷(我父亲)说,可能有个七八千块。宝子过了八十岁,农保比一般人每月要多六百块。”
“宝子伤心不过,跑去其的坟上哭。”但母亲虽然怜惜她,还是说,“她纵使哭得死去活来,其也听不到了,有什么用!”
“这种小辈生出来就是祸害,倒不如没有的好。”母亲的言语里带有愤怒和鄙夷。
“嗯,真是这样。”我附和母亲,也表示出一些轻蔑来。
宝子的大孙子华,我不见他总有二十多年了。华从小就是个“闷葫芦”,且懒惰,不大理生事。但他前后有过至少四段姻缘(最后一位女的只是同居,没有领证)。这些女的,大约都是来自贫困的山区,以为在江南,嫁给当地的男子,总是可以很美好的生活了。然而,依照华的禀性,这些女子在后来,一个个地离开他,也正是情理中的事。
“他有两个女儿。大的今年十八岁。小的,当初离婚时,就被女的带走卖掉了。”母亲平静地说。这些事,对于母亲来说,早已耳熟能详,在现在,只是重复地向我叙述一遍罢了。
我听了母亲的话,眼前不由呈现出一幅画面来:华的大女儿同她的祖母在村子里的一座桥前,大约她们刚从镇上回来。女孩的祖母在桥前推着三轮车,女孩紧贴着她的祖母欢快地走。大约那时,我同女孩的祖母寒暄几句,也许有提及女孩的话,她腼腆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潮。
女孩很漂亮,身材也出奇得好。而大约:反是因为她太美丽,让我更加怜惜她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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