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和谈了四年的男友分手了,原因是顾明远嫌弃她考不上编制。她带着难过的心情,回到了老家。
可即便回了老家,她也没躲过街坊邻居说她啃老的议论声,为此她感到很压抑。
这天,她收到了前男友的微信消息。
“我结婚了。”随即发来的是顾明远和一个女孩的结婚证。
“田梦,23岁,去年一毕业就考上了高新区的教师编。”隔着屏幕,江晨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顾明远得意的微笑。
可是想想,谁娶到个年轻漂亮又有编制的老婆不感到得意呢?
再看看现如今的自己,空有一纸文凭在手,人老珠黄,无编无业,不是更可笑?
江晨终于找到了工作,县城某公办学校的代课老师,月薪三千,不包吃不包住。
按理说,即使学历再贬值,研究生在小小的县城还是很吃香的。可是,江晨惧怕各种考试,逢进必考。
代课老师,不需要考试,她将简历一投,人家便要了她。如果说大城市近些年才兴起的考编热,那么对小县城来说,编制一直是众人的向往。无编人员,便也一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存在。
稀有的研究生学历对上代课老师的身份,在江晨报到的第一天,便成为整个学校谈论的焦点。
说的好听点,是研究生特立独行,不好听的呢,便是一把好牌被打的稀烂。
转身,连办公室的门都未踏进,江晨拎着自己的书包,向学校门口走去。
“怎么,刚来就走?大材即使小用,都比不用要好。不用,就永远成长不了。”
即将踏出校门口的一瞬间,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江晨背后传来。江晨回头,发现一个身穿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探索。
“研究生同学,至少体验一把当老师的乐趣,如果真的不喜欢这个职业,再走也不迟。”男人微笑着看江晨,眼神里的探索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话语的坚定,仿佛对自己的话很自信,绝对能将江晨留住一般。
江晨后来才知道,他是学校里的二把手。
就这样,江晨在这个学校开启了她作为语文老师的第一堂课。站在讲台上的她,看着台下几十名学生,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可是当她拿起课本,讲出书中的人物和他们的事迹时,又是如此的神采奕奕,仿佛偌大的教室只有自己一人,在与古人对话。
课毕,雷鸣般地掌声响起。这是学生对老师最大的认可。江晨心中的一块地方充实了起来。这是否便是人生的意义?
“江晨,考个教师编吧,真正的成为咱们学校的一员。”男人将江晨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递给她。半年过去,请假的老师回来上班,江晨的代课生涯也到此结束了。
“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不同。”江晨冷笑。这半年,跟着他,江晨成长了很多,身上浓重的学生气也渐渐褪去。
“江晨,社会就是如此。要么有编,要么有钱。你不可能代一辈子课,拿着三千块的工资,独自一人无牵无挂,结了婚后呢?金钱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男人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解。
“我不结婚不行吗?”江晨从男人的手里夺过信封,夺门而出,泪水也夺眶而出。
不久后,江晨的母亲生病了,脑梗。江晨家仅剩一万块钱的存款,而将母亲从死神手中抢过来,需要40万。
一万和四十万之间,相差的不仅是三十九万的数字。她翻开了电话簿上一个个亲戚的号码,拨过去,却没有亲戚愿意借钱给她。
后来,江晨换上自己最贵的一条裙子,站在落地镜前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她要去领证了。和一个陌生男人。男人是亲戚介绍的,中学老师,中年离异,育有一女,跟着前妻生活。
为了四十万的手术费,为了母亲能够醒来,她卖掉了自己的爱情。
男人倒也大方,素未谋面,先让亲戚送来了二十万给母亲动手术。母亲醒来的那刻,江晨喜极而泣,母亲给了她生命,她仅仅用自己的幸福便换来了母亲的生命,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情了。
站在民政局门口,江晨等着要和自己领证的人出现。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也毫不关心。
“走,进去吧。”低头沉思的江晨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顺着皮鞋往上,她看到了直挺的西装裤,整洁的蓝色衬衫,突出的喉结。
在和他四目相对的那刻,空气仿佛凝固了。“陈易民,怎么是你?”良久,江晨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陈易民冲江晨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伸手将她嘴边的秀发拂到耳后。
“那二十万就当是我欠你的,等我有钱了还给你好不好?”江晨看着陈易民。
“不行,你还真是杀熟啊。今天要是个陌生男人来,估计现在你们都已经领完证了。”不容置喙地语气由不得江晨拒绝。
“这张卡里是剩下的二十万,这个呢是你的入职合同。学校里有政策,可以为配偶提供一份工作。也就是说,只要我在这个学校里干一天,你就永远有工作。”
领完证后,陈易民将江晨手中的结婚证拿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银行卡和一份合同。江晨盯着手中的东西,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江晨始终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永远不会掉馅饼。
“很简单,尽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
“你不在乎我没编?”江晨想起了她和陈易民的那次争吵。
“你这个小孩,还真是记仇。当时你也没告诉我你对考编有严重的恐惧症。”
江晨走后,他去收拾她的办公桌,发现了一张写了一半的纸。
清秀隽永的楷字诉说着江晨的过往,也刻在了陈易民的心上……
如果我考上了编制,顾明远是否就不会离我而去?
如果我考上了编,是否就不必承受如此多的流言蜚语?
如果我考上了编,是否便会真的快乐?
可是,编制快要将我撕裂了,这样一颗破碎的心,该怎么踏上编制的战场?
我不快乐。
后记
“江老师,您能讲讲自己是如何从一名代课老师,成长为如今家喻户晓的名师的吗?”
“这多亏我先生,在我一事无成,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不嫌弃我。”江晨眼含笑意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陈老师,您当初选择江老师,是不是就看出来江老师会成为名师?”记者将话筒转向对面的江易民。
“这倒没有,我只是想让她快乐。”当他看见江晨站在讲台上神采奕奕的讲课,他便知道,他做到了让她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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