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卧室的窗帘挡住了晨光,在半黑暗的环境中,突然想到小时候的一件事,身心回到当时的气氛中。
当时我应该上小学四年级,大概十周岁左右。我长大的地方,每到冬天,大人们都去下海子里收割芦苇,那是一年中劳动强度最大的季节,父母都是早出晚归。家里年长一些的孩子,就要分担家务事。我这个半大孩子,就负责照看表妹、弟弟和表弟三个小孩子,并且还要做一顿晚饭。那三个小毛豆豆之间都是相差一岁,最小的,比我小八岁。
最小的表弟在出生时出现窘迫,后来一哭就会抽搐过去,有时候半个小时才缓过气来,舅妈心里一定很心疼。
然后我领着三个娃子在外面晃悠时,遇见了住在我们那排兵团职工房西头的小孟阿姨,她和我说话,我就开始吹了:啊呀,我表弟一哭就抽过去了,今天还抽过去半小时………其实那天表弟真没有哭,似乎那阵子都没有抽搐过。但当时我就是想吹吹牛。
吹完牛我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可是大概第二天,妈妈回家后突然大发雷霆,问我为什么不好好看孩子,把表弟弄哭抽死过去!我辩解说没有啊。我记得妈妈一脚把我踹到门口,然后一边在后面打我,一边到大概一里路外的舅舅家,和舅妈对质。舅妈说,她听小孟说的,我看弟弟妹妹时,把表弟弄哭,然后抽过去一个小时。妈妈那天很生气,和舅妈吵了几句,又一路手脚并用将我打回家去。
小时候,弟弟出去之前,我应该没有挨过打,我记得满十岁之后,妈妈也没有再打过我。但这一次,是我挨打最重的一次。妈妈说,她当时是生舅妈的气,所以就下狠手打。那一次,我狼狈不堪,似乎已经顾不得这种游街示众的羞辱。现在我仍然记得妈妈余怒未消时家里气氛的凝重。
我的眼泪在脸上干了后,脸上的皮肤像刷了一层浆糊干了后被扒紧的感觉。内蒙古冬天的寒冷,让脸上又多了一点尖锐的刺痛。我觉得自己像一片风雨飘摇的落叶。我隐约记得姥姥挪着小脚试着拦住妈妈,但是被妈妈一抬胳膊挡到了一边。
我记得从舅妈家回去之后,家里昏暗的灯光照得哪里都那么冷,我在惊恐地等待妈妈的怒气消掉,我不敢靠近她。
我觉得那个晚上,家是那么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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