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个六个月的孩子已能在脑中形成不在身边的母亲的形象。他记得她、特别想要她,而妈妈不在的事实却使他感到痛苦。他被不可遇止的需求所驱使。这种需求只有从他母亲那里才能得到满足,而她又不在,因而他感到了强烈的失落感和无助感。一旦能敏感地意识到母亲的去留,孩子就会在母亲离开一定时间后认为她将一去不返。而孩子愈小,这种时间间隔就愈短。在有熟悉的替身看护帮助他忍受每天的分离的情况下,直到三岁他才会逐渐懂得,不在身边的妈妈在别的地方完整无羔地活着,她还会回到他身旁。只是等候妈妈的回来也许会使人感到遥遥无期。
但是当一体的母亲变成分离的母亲时,我们便知道了爱的限制。我们知道了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代价我们是无法付出的。有时爱嘉负我们,有时我们想得到爱,但又得不到。通过使一切符合别人和自我的真实意象,我们便开始放弃我们必须放弃的--我们开始接受必要的丧失,而这恰是人类之爱的先决条件。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此
有些人会继续要求无条件的母爱,这种爱伪装在成人之爱的关系的外衣之下。当另一方期待某种相互的给予和接受时,他们就会大发雷霆,当另一方期待着满足他的需要时,他们就会大发雷霆。一些人会继续要求无条件的母爱,那么,如果我们的伙伴问道:“这里有我什么东西?”实际上,我们会发现这个问题是不可思议的。你也许还记得,幼年的爱被认为是和谐,“她和我的需要是相同的”。只是当我们开始分离时,我们才知道母亲和婴儿有不同的日程。.只是当我们开始分离时,我们才学会去爱那不-是--我的--母亲。
成人之爱必须始于自我同他人的分离,而阻止这种分离的愿望仍然颜固地存在。有人认为谈恋爱--无论我们这些情人多么成熟--包含着回到母亲怀抱的望。我们永远不会放弃这种愿望,但是我们可以赋予它被爱和去爱、给予--不只是获得的能力。朱丽叶说:“我给你的越多,我得到的就越多,因为两者均是无限的。”@我们不必为了认识莎士比亚诗歌中的真谛去做倒运的情人、受虐狂者,或受男性沙文主义者的压迫。
精神分析学家艾里克·弗洛姆在他的小书《爱的艺术》中把幼儿的爱和成人的爱区别开来。虽然这区别写下来容易,做出来难,但它毕竟提供了一个我们可以放置自我的范围:
“幼儿的爱避循'我受因为我被爱”的原则。”“成熟的爱遵循'我被爱因为我爱”的原则。”
“不成熟的爱说'我爱你因为我需要你’“成熟的爱说'我需要你因为我爱你’。”但是不经过幼年我们无法达到成熟。只有知道爱是什我们才能爱。我们只有拥有足够的自爱--一种我们从么,幼年的被爱中学会的爱,我们才能把他人作为他人来爱,只有我们同样准备谈到恨,我们才能谈到爱,谈到幼年的或成热的爱。
人类天性中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重复的冲动它被称为重复冲动。它驱使我们反复做我们做过的事,使我们试图恢复存在的早期状态。它驱使我们将过去--我们已往的渴望,对那些渴望的防御--移植到现在。
因此,我们爱谁及如何爱佩是早期经验的复活--无意识的复活,即使这种复活给我们带来的是痛苦。尽管我们可以扮演伊阿古而不演奥赛罗,演苔丝落蒙娜而不演伊阿古①,我们都是在演出同样的古老悲剧。
我们的辉煌成就--赢得分离和自我--也总是令人痛心的丧失。这丧失是必要的--没有这丧失,就不可能有人类之爱。而通过爱,我们可以超越这丧失。
虽然我们是成年人,但幼年被禁止的,不能实现的愿望仍坚持着要得到满足。
现实感也使我们以相当的准确性评价自己和世界。接受现实意味着我们已经向世界和自己的限制和缺陷让步。接受现实还意味着为自己树立了可行的目标、妥协以及取代幼年欲求的替代物,因为……
因为作为健康的成人,我们懂得现实不会为我们提供完全安全和没有条件的爱。
因为作为健康的成人,我们懂得现实不会赋予我们特殊的待遇和绝对的控制。
因为作为健康的成人,我们懂得现实不能弥补我们过去的失 望、痛苦和丧失。
因为作为健康的成人,在我们扮演朋友、配偶和父母等角色的同时,最终懂得了每种人际关系的有限性。健康成人期的困境在于,很少有人是首尾一贯的成人。而且,我们的有意识的目标常被无意识地破坏。我们在睡梦或幻想中有时模糊地感到幼年时的愿望。这些愿望在我们的意识之外起着巨大作用,并会使我们的工作和恋爱负载起无法实现的期望。
我们问过许许多多我们所爱的人,我们许许多多次扪心自问,都证明自己不是(谁是呢?)我们所应该是的“健康的成人”。成年耗费时间,而我们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学会平衡梦想和现实。
我们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弄明白,生活至多是“受挖制的梦”--现实是由不完美的联系构筑而成的。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