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有规矩,横死之人须午夜下葬,否则怨气爆发,大难临头。
这一夜,暴雨连珠,肆无忌惮的狂飙。
林生的堂屋中摆放一口漆黑棺材,里面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即将临盆的妻子秋月。
提到秋月的死,让人唏嘘不已,并且毛骨悚然。
秋月,怀胎八月,临盆在即,全家都沉浸在喜悦中。
突然,秋月身穿红色嫁衣,上吊而亡,下体是血,八月胎儿消失不见。
全村皆惊,尤其是老年人,他们猜测秋月是“化胎体”。
化胎体,顾名思义,胎儿未出生之前就会被母体融化。
老人们思想封建,他们坚信投胎转世,上辈子是仇人,这辈子转世成母子,必然会有一死,甚至同归于尽。
胎儿想要杀死母体,母体想要炼化胎儿。
秋月这种情况,就是两败俱伤,胎儿被母体炼化,母体精神恍惚,身穿嫁衣上吊而亡。
“胡扯!”
林生才不相信什么化胎体,更不相信投胎转世,因果轮回。
“秋月,我一定会查到是谁杀了你,还你公道。”
林生双目血红,满脸悲痛之色,妻子、孩子的遭难,让他无法接受,曾几度昏厥。
无论化胎体可不可信,村里的规矩还是要遵守。
堂屋门口,有十几名村民,他们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刚刚在后山挖好入葬坑。
夜晚十一点半,十几名村民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抬起棺材就走。
这是规矩,横死之人下葬前任何人不可多言。
他们要赶在十二点准时下葬。
暴雨更加疯狂了,像是在为某人悲伤。
整个林家村只有林生家亮着灯,但所有村民都没有入睡,今晚…是个不眠夜。
老村长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窗外,一只空洞洞的眼睛甚是吓人。
“命既如此,理应如此。”老村长似是自语。
在后山树林中,有个黑影,身穿雨衣,任由雨水拍打,丝毫不动,与黑暗融为一体,亲眼目睹秋月入葬。
因天气原因,下葬的过程极其困难,好在村民齐心协力,终将秋月顺利在十二点下葬。
村民都回去了,只有林生一个人瘫软在秋月的坟前。
大雨无情的冲刷林生的身体,却无法冲刷他内心的悲痛。
“振作起来,你需找到真相,替秋月报仇。”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让林生猛然爬起来。
他四处张望,漆黑一片,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连手电筒都被雨淋坏了。
“谁?谁在说话?”林生大声问。
然…周围再也没了声音。
次日,雨停。
林生强行打起精神,回忆昨晚后山上的那个声音。
听声音是一个女人,她是谁?和秋月什么关系?
思索片刻,林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在抽屉里翻找什么。
“B超单呢?”
林生回忆三天前,也就是6月4号,秋月独自一人去县医院做产检,回来的时候将B超单放在抽屉里面的,可是现在不见了。
林生有点懊悔,当初应该放下手中的工作,陪秋月一起去产检。
惯例产检,他甚至都没看一眼B超。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所能做的就是找到B超单,看看秋月怀的孩子是否正常?
让林生感觉不可思议的是…秋月以往的B超单都不见了。
秋月生活有规律,必须分类整理,一些医院的病历、化验单、B超单都在存放在一起。
所有的B超单都不见了,一定是有人拿走了。
林生望向窗外,似乎察觉一丝阴暗的味道。
忽然想起,他有同学在县医院做护士长,通过她也许能查到秋月的B超记录。
翻找通讯录,找到一个叫许晴的名字。
嘟…!嘟…!
“咦,老同学,怎么会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许晴好听的声音。
许晴,是林生大学同学,并且追求过林生。
不过,当时林生心有意中人,拒绝了许晴,所以大学毕业后,他和许晴几乎没联系过。
“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林生说道。
许晴虽然惊讶,也没多问,两人就约定好地点。
中餐厅,距离县医院不远,两人相约在此。
许晴和以前没多大变化,瘦瘦高高的,长相也很不错,再次相见,林生觉得自己当年有点“不知好歹”。
“你是为了秋月的事情才来找我的吧?”许晴开门见山的说。
林生微微惊讶,许晴不但人长得漂亮,也很聪明,不知从何处,多多少少打听一些消息。
“都是老同学了,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想让你帮忙查一下秋月做B超的记录以及详细内容。”林生说。
许晴表情有点为难,她只是护士长,没有权限查看病人病历,而且…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
犹豫几分钟,许晴还是点头答应了。
“谢谢!”
林生发自内心的感谢,他知道让许晴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一旦事情败露,许晴不但要失去工作,很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林生没有回老家,而是在县医院附近的一个宾馆住下。
两天后,轮到许晴值夜班,趁着值班医生睡觉了,许晴悄悄打开电脑,查找秋月的B超记录。
前面的产检记录都很正常,但是最后的一次产检B超,显示胎儿畸形,没有骨骼,是软体动物。
许晴瞪大眼睛,甚至怀疑自己出现错觉,是不是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连忙将B超打印出来。
凌晨四点,许晴工作结束,下班的第一时间给易鱼打电话。
“我拿到秋月的B超印件了,马上去找你。”许晴说完这句话就挂了。
易鱼也起身洗漱,收拾一下宾馆房间,坐等许晴过来。
过了半个小时,许晴还没到,易鱼有点担心,算算时间应该来到了。
他给许晴打了电话,可是无人接听。
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无人接听,易鱼心中有强烈不安的感觉。
夺门而去,沿着去县医院的路,寻找许晴。
刚离开宾馆没多久,看到旁边巷子里躺着一个人,正是许晴。
“许晴!”
易鱼心里咯噔一下,快去冲了过去,检查许晴的身体,还好只是晕了过去。
掐住许晴的人中穴,很快许晴苏醒。
“怎么样?发生了什么?”易鱼问。
许晴痛苦的摸着后脑勺,不久前她被人袭击了。
背后偷袭,没看清是什么人。
许晴忽然发现手提袋不见了,那里面是秋月的B超印件。
“有人把你打晕,就是为了抢秋月的B超印件?”林生都有点不可置信。
许晴也很疑惑,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抢秋月的B超印件。
“对了,我告诉你,秋月最后一次产检有问题,胎儿出现变异。”许晴把B超内容告诉林生。
林生的大脑轰鸣,整个人都差一点没站稳。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林生喃喃,难不成秋月真的是化胎体?
林生抱着头蹲在地上,他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对,这件事情绝非如此简单。”林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秋月自杀了,胎儿到底在哪里?
即便胎儿畸形,也应该有尸体才对。
又是什么人抢走秋月的B超印件呢?
秋月下葬那天晚上,是谁提醒他振作起来,替秋月报仇?
一连串的疑问,细思极恐。
“叮铃铃…!”
林生的电话响了。
“喂,小强,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林生接通电话。
“林生,赶紧回来,老村长出事了。”小强催促。
此刻天已经亮了,林生告别许晴,自己打车回村。
老村长家外面围了很多人,他们都在议论着什么。
林生上前,问:“发生了什么?”
“老村长死了。”有人小声说。
“什么?”
林生惊愕,老村长身子骨很硬朗,怎么可能突然间死了呢?
林生走进屋,看到老村长躺在地上,脸部扭曲变形,眼睛瞪得很大,而且眼球凸出,甚是吓人。
“老村长暴毙,他没有亲人,需要大家一起帮助下葬。”小强开口。
林生的眼睛一直盯着老村长的尸体,从表面看,老村长是被吓死的。
他看到了什么?竟被活活吓死。
林生目光尖锐,看到老村长手中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把老村长的手掰开,是揉成一团的纸。
林生把纸摊开,神色巨变,竟然是秋月最后一次产检做的B超。
秋月死后,所有的产检记录和B超都不见了。
B超怎么会在老村长手里?
最让林生震惊的是B超内容,显示胎儿发育正常。
今天早上,许晴才告诉他,秋月最后一次产检,发现胎儿畸形,没有骨骼,是软体动物。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是许晴在撒谎?
林生头大如斗,事情越发复杂,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
老村长的死和秋月又有什么关系?
老村长也属于横死之人,须在当天午夜下葬。
安葬好老村长后,林生带着锄头,悄悄来到秋月的坟前。
他要…开棺验尸。
当初化胎体传的沸沸扬扬,林生没能仔细检查秋月的尸体。
现在回想,应该漏掉很多细节。
手电筒放在墓碑上,开始挖坟工作。
不远处则有一双眼睛,全程观看一切。
棺材打开后,秋月的尸体已经布满尸斑,让林生的心一阵揪疼。
林生不是医生,更不是法医,不知道如何验尸,只能将秋月的衣服脱掉,仔细观察。
发现秋月手臂和后背,都有抓痕,看样子像是被指甲抓的。
“难道秋月死之前和人发生过肢体冲突?”
林生对秋月的自杀一直怀有疑问,也许…她是被杀。
下体撕裂,触目惊心,林生恍惚间看到一只手硬生生的把胎儿从秋月腹中拽出来。
内心的怒火难以平静,是谁如此凶残,杀人取胎。
许久,林生擦了一把泪水,将秋月重新埋葬。
回到家之后,林生察觉有点不对劲,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许晴?”
林生大感意外,许晴怎么会躺在他的床上。
睡意朦胧的许晴,听到动静,揉了揉眼睛。
“你回来了。”许晴很自然的打招呼。
“不是…你怎么睡在我床上?”林生奇怪的问。
“你自县城匆匆忙忙回来,我怕你出事,就跟着来了,打听村民,说是老村长死了,我就在你家等着了,实在太困了,然后就睡着了。”许晴一口气说了很多。
林生知道,许晴一直喜欢他,多少年没联系了,也没能忘记。
可是…秋月刚死,他哪有心情想这些事情。
“那你先住在这里吧,今晚我睡堂屋。”林生说。
突然,许晴快速冲上来,一把抱住林生。
“别走,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和肢体接触,让林生大脑一片空白,尤其是两团软绵绵的肉球挤压自己,简直无法呼吸。
“我…许晴,你先松手。”林生说道。
“我不!”许晴抱的更紧了。
林生刚想推开许晴,却看到她肩膀上有两道抓痕。
轰!
林生大脑轰鸣,这抓痕和秋月身上的很像。
是巧合?
还是说秋月和许晴两人发生肢体冲突,互相留下的抓痕?
“不…!”
林生否定,许晴和秋月仅仅在大学的时候见过,最近几年都没有碰面,怎么可能发生冲突,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林生想要继续推开许晴,忽然看到窗外有一张脸。
赫然是…秋月。
林生神色大变,快步冲过去,打开窗户,结果…什么也没有。
“思念成疾,看来是我眼花了。”林生嘀咕一句。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林生就躺在堂屋的沙发上睡着了。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
“睡了那么久。”
林生有点奇怪,日晒三杆了,不可能睡这么久。
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血腥味。
林生神色一怔,想到了什么,赶紧推开许晴的卧室。
眼前的一幕,让他险些崩溃。
许晴躺在血泊中,赤裸着身体,到处是血,乳房被割,下体撕裂,简直不成人形。
林生颤抖着双手,想要摸手机报警,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刚想去充电,感觉背后升起一股冷意。
回头看,霎那间脸色苍白。
因为…秋月就站在他身后。
“秋…秋月…。”
林生哆哆嗦嗦,他是无神论者,这是第一次看到“鬼”。
“你真是个废物。”秋月狠狠的瞪了林生一眼。
“你…不是秋月。”
林生更加震惊了,对方虽然和秋月长得很像,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但是声音不同。
“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姐夫。”
“你是…秋云?”
林生曾经听秋月说过,她还有一个妹妹,只不过十几年前失散了,再也没见过。
万万没想到,秋月死后,秋云竟然现身了。
秋云冷笑:“不错,姐夫,你还知道我的存在啊。”
“秋云,你在做什么?许晴是你杀的?”林生指着血泊中的尸体。
秋云咬牙切齿:“我在做什么?你还有脸问我在做什么?”她几乎在大吼。
林生感觉莫名其妙,第一次见面,秋云怎么会这样?
“姐姐被人害死,你是她老公,却没有给她报仇,非但如此,还让仇人睡在她的床上,你也该死。”
“什么?”
秋云的话,让林生险些栽倒。
“你是说,许晴杀了秋月?”林生的脑海里非常混乱,脚步轻浮,没有站稳,坐倒在地上。
秋云是秋月姐妹失散十几年,偶然间秋云发现了姐姐。
但她不太确定,于是偷偷跟踪秋月,并在秋月家里安装监控,想调查一下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姐姐。
然而,安装监控后的第二天,秋月被上吊死了。
现在把监控内容扔在林生面前,其小心翼翼的拿着手机观看。
那一天,秋月产检回家,很自然的将B超印件放在抽屉里。
这时,老村长进来了。
“秋月,林生呢,我找他有点事。”老村长说。
“村长啊,林生不在家,外出工作了。”秋月回答。
“不在家啊…!”
老村长突然露出邪恶的笑容,然后扑向秋月。
他竟然要强暴一个怀胎八月的孕妇。
林生看到这里,眼睛充血,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老村长,所有人都尊重的老村长,竟然对秋月做这种事情。
奈何秋月是临产孕妇,根本无力抵抗,被老村长性侵。
事情结束后,老村长还威胁秋月,为了肚子里的娃儿着想,不要告诉林生,更不要报警。
老村长走后,秋月哭了很长时间,正准备报警,许晴来了。
“你是…许晴?”秋月倍感意外,大学时期,她们见过面,并不熟,但也知道许晴喜欢林生。
许晴是县医院的护士长,偶然间看到秋月做产检,所以偷偷跟踪秋月,来到她家。
“是你抢走林生,今天我就毁了你。”
许晴说完,竟然一只手掐住秋月的脖子,一只手伸进她的下体,一直深入子宫,活生生的将八个月的胎儿掏了出来。
刚开始秋月歇斯底里的哭喊,不到一分钟就昏死过去。
许晴随手扔下还在蠕动的胎儿,找了一根绳子,给秋月换上红色嫁衣,伪装上吊而亡。
临走前,她处理现场,带走胎儿和秋月的B超印件。
林生看完监控,张嘴吐出一口血,双目血红的看着许晴的尸体。
“你该死…!”
林生扑上去,一拳一拳的砸在许晴脸上。
不多时,许晴的脸已经被砸的稀巴烂,完全没了人样。
噗!
匕首入肉的声音传来,林生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知道,有一把匕首插进他的后心。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回头看。
“既然那么爱我姐姐,那你就下去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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