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今天是爷爷走的第四天。半夜醒来的时候，感觉情绪很空，心底的沉重也不见了，我想我是走出这段情绪了吧。昨晚突然爆发的歇斯底里仿佛没有发生过，除了眼睛仍然肿胀酸涩。

前几天情绪一直恹恹的，没有大悲也没有大喜，出殡当天直面死亡的真实感和悲痛似乎只发生在当时，离开老家后，仿佛爷爷仍然活着，只是他走了这个事实让情绪一直低落。处于这种阴郁的状态，每天发呆的时间也变长了，以前很少这样发呆，漫无目的的盯着一个地方，脑子什么也没想，视线似乎也不是在盯着某一处，整个人只是这么木木呆呆的坐着。不想跟人交流，迫不得已遇到熟人同行，嘴巴却能絮絮叨叨直到分离，这种絮叨的状态很奇怪，因为我并不热衷聊天，或许是一种逃避吧，这样可以隐藏自己悲伤的情绪。

该吃饭时候吃饭，该睡觉时候睡觉，只是没什么胃口，将午饭停了，下午的饥饿感并不明显，微微的刺痛，并不会影响到我。睡觉也提前了，手机也不刷了，感觉人生好像就那么回事，没有什么沉浸和执着的兴趣。好像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一个人的离开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有周围的那么几个人会收到影响。可是道理归道理，真正面对的时候，感受却很怪异。我看着周围的人不慌不忙的进行着日常的行程，看着周围的房子、树、日光，一切都没有变化，在我们最悲伤的时候，旁边栽葱的人仍专注在手上的活计，泥土和大葱的气息好像暗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哪怕这个小小的村庄，也没有发生丝毫波澜。路上的汽车也照旧行驶着，甚至鸣笛让我们让路，甚至不愿等几分钟，让路给奔丧的队伍。悲喜不相同，或许我站在事外，也是这样无动于衷的麻木吧。

昨晚的情绪突然爆发了，因为孩子爸爸的一句话。下班回家煮上粥，打电话让他拿完快递去附近另一个地方买一袋大肠。因为寒流天气特别冷，他拒绝了，抱怨了说天这么冷，受不了，我才不去。因为这句拒绝，我快速挂了手机，眼泪控制不住，争先恐后，委屈像是积压了很久，全部化成眼泪涌了出来。脑子一片空白，找不到这场大哭的原因，好像因为这句话，好像因为职称的事，好像因为爷爷。大哭的这十几分钟里，脑里并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没有哭泣的具体原因，好像只有单纯的委屈，感受不到委屈的理由，却有源源不断的委屈变成眼泪，我能感觉自己像小孩那样无所顾忌的哭，像出殡那天，一切悲伤都是合理化的。这几天总会间断性的流几滴泪，过一会也就平复了，这次爆发不知能让心态再维持多久的平和。

痛快的哭过后，生活还得继续，门口传来孩子活泼的声音，他在前门叫妈妈。我没有去开门，只是擦干眼泪，走进厨房继续切菜，我知道一分钟后他们就会打开门锁进来，孩子就会兴奋的扑过来，我正能在这短短的开门间隙整理好情绪，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