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我看了一眼窗外,下雨了。
天完全黑透,冬季总是这样,现在6点还不到。我拿起公文包,里边有预备好的伞。我喜欢未雨绸缪。同事眼中的我,可能有点古板,总穿一件黑色大衣,驼背,不好事,不拉帮结派,怎么说呢,一本本分分老实人吧。
一出门,寒风夹着冰雨吹地我退了回来。真冷啊,正是数九寒天,我系紧了风扣又带上手套,再次出门。
路过车站的时候,看见一个残疾人坐在广告牌下乞讨。这人没有腿,用腰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因为天气冷,他得到了更多的同情,我看见路过的人们都翻找大衣口袋里的零钱,也犹豫了一下,但想起那么多行骗的乞丐,作罢了。一会功夫,就有好些人慷慨解囊。我的思绪被扯得很远,假意的善良,不过是满足自己伪善的良心。当你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哐当一声落入碗中,其实是你自己的某种需求得到满足。哎,要的就是听个响。你大概想要别人对你的千恩万谢,然后感觉自己是个人物。
正想着,车来了,人很少,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我的衣服很干燥,它表面有防雨涂层,这让我很满意。我看着窗外被水淋湿的夜晚很有一番趣味,双手渐渐温暖,我把伞小心地折好放在脚边。过了好几站,正当我开始打盹时,上来了一个年轻人。我看了一眼,继续打瞌睡。但这时我毫无理由的觉得冷,我睁开眼睛,又看了看前边的年轻人。很多空座位,他却直直站在那里,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头发上正往下滴水,衣服湿漉漉地贴在瘦弱的胸膛上。这男孩最多15岁,从他还未发育好的胸肌就可以判断。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厌恶。没准是失恋或者离家出走一类的事情。我继续看窗外,不再理会他。可是他却径直走了过了,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湿漉漉的衬衣马上挨住我的袖子。我正想发作,男孩叫了一声“表舅”,我转过头,在朦胧中又仔细辨认了一下他的五官,似乎有点印象了,是我的一个远房外甥。我笑了,问他去哪?他说回家。我说,刚放学。他说可不就是。上高几?高一。有女朋友吗?他嘿嘿笑。
我们一路瞎扯,我到站了。下车后,才发觉雨更大了,而我的伞忘在了座位下边。我大声呼喊司机停车,结果被溅了一身污水。我狼狈的站在大雨里,突然,我那个落汤鸡外甥,从窗户扔出了我的伞。
我拿着伞,目送公交车离开,现在,我也是只落汤鸡了,哈哈。
路过广告牌时,我掏出湿淋淋的零钱,放在一个乞丐的盘里。低头时我的头发不断地滴下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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