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堂屋的纸人少了三个。
扎纸匠祖父临终前反复叮嘱:北墙那排纸人烧掉,尤其是穿红嫁衣的。我没听,还把她挪到婚房里镇宅。
头七那夜,纸人眼珠转动的声音惊醒了我。月光下,她薄如蝉翼的脸颊正在渗血,血滴在婚床上汇成两行字:“三魂七魄,我已取二。”我掀开被子,双腿膝关节以下空空荡荡,断面平整得像被铡刀裁开的宣纸。
祖父的遗物里翻出一本《纸人禁术》。原来每个纸人都须寄居活人骨殖才能成形——穿红嫁衣的那个,用的是我早夭姑姑的整副尸骨。最后一页夹着泛黄的契约:“每借一魂,便偿一骨。”
今晨我想爬出婚房,却发现十根脚趾正在鞋里无声脱落。镜中纸人穿着我的皮囊对镜梳妆,用我的嘴唇轻声说:“还剩五根肋骨,就够我出嫁了。”手机突然弹出天气预报:明日中元,宜嫁娶。
楼下唢呐声起,我猜那是祖父扎的纸轿夫在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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