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青天水在瓶”,我第一看到是在冯唐的书中,当时就觉得这句话又美又有禅意,只是我不懂。
这句诗是一个叫李翱的当官人去拜见药山高僧惟俨,他问高僧什么是“道”,高僧指了指天上的云和水瓶里的水。李翱瞪着眼睛看着高僧:师父,我不懂。惟俨就又补充了一句话:云在青天水在瓶。我不知道最后李翱到底明白了没有。但是,当看到雪漠老师讲上善若水的这一章的时候,我好像是懂了。
先说说读书机缘这个事情。
我一直觉得看懂《道德经》是可以变成神仙的。我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哪里来的,但是这个想法却根深蒂固。它在我心里像是天边云雾缭绕的南天门,想触摸却遥不可及。
我看过几个版本关于《道德经》的讲解,又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一点都不过瘾,总觉得好多只是在皮毛上游走,至于血肉,至于灵魂,似乎看不到。
于是,我便不再执着地寻找,我相信很多事情自有机缘。直到有一天在群里闲聊,一个朋友给我推荐了雪漠老师的《老子的心事》,我强烈地感觉到我和《道德经》的机缘到了。很多事情就是这么没有来由地笃定。
我翻开第一页,在序言的左上面有一行竖着的小字“为往圣继绝学”,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竟然鼻子一酸,热了眼眶。
又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想索取的人太多,想奉献的人太少?可是又总觉得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我的灵魂懂,可是我用人间的语言表达不出。
雪漠老师说,既然我们说雪煮《道德经》,我们就要煮出些不一样的味道。当我看了几页之后,我便确定这不一样的味道就是我多年寻找和渴望的味道。那种遇见的欢喜从灵魂深处徐徐震荡而来。
好的作家总是有一个特点,他能用最平实的语言表达出你知道但是你却说不出来的话。朴乃大巧之朴;淡是浓后之淡。所有生命的精华淬炼之后,呈现出来的竟是清淡。
很多人问,应该读什么书。雪漠老师说,我都是建议我的学生,首先读老庄。为啥?因为你登上山顶,才能窥得万象。这句话真的太震撼了。
我们人生中大概是有两个机会可以窥得万象。一个是你遇到一个绝对通透睿智,可以给你展示万象的导师,或是父母,或是其他机缘之人,不过,这却是可遇不可求。
另一个机会便是我们读的书。但那书一定是可以带你登上山顶的书。因为只有这样的书,你才知道生命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样子,你用高境界的体验建立起自己的人生坐标,那些低级的纷繁世事便再也动不了你的心了。
道德经在全世界人们最喜欢的书中排第二,第一是圣经。我总觉得,人们都有一颗心眼,可以在纷繁喧嚣中拾得最珍贵的东西。
接下来我会把这书中万象一一呈现给大家,希望我也可以在“为往圣继绝学”的路上,尽一份自己的微薄之力。
上善若水——云在青天水在瓶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句话可能是道德经中,仅次于“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我们最熟悉的一句话。
之前我曾经以为这句话我是懂的。最大的善良莫过于无争无抢,不但不争抢,还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地圆融。人们都向往名利的高处,而大善偏偏是走向人们最厌恶的低洼之处。而看了书上解释的善,我才知道,水的善还有更高层次的善——全然接受,毫不争辩。
水无论在什么地方,它都会用它最适合的形式去适应。你把它放到沙子中,他就渗入进沙子。你把它放到低处,它就变成水洼。你放圆杯子它就圆,你放方杯子它就方。被放在火上加热,它就变成开水,再热它就变成水蒸气,它就蒸发。到天上变成云彩。遇冷再变成水,再冷就变成冰。你需要什么,它就变成什么。
上面提到李翱问禅,惟俨师父其实就是在告诉李翱,“道”的精神就像这水一样,在天可为云,在瓶可为水。真正修道的人,在任何环境中都接受一切,随缘应世。因为因缘,会处在不同的地方,但他不会被环境影响他的快乐。
其实,我们生活中的很多烦恼都是来源于对抗。在我们的眼中,上司太苛刻,同事太阴谋,孩子太不听话,父母太爱控制……一眼望过去,生活处处波澜壮阔。
但是,如果我们体会一下当水的感觉,当你放下这些对抗和要求,顺势而为,全然地接受和理解,似乎生活中的那些礁石就不见了,生命像流水一样无所阻碍。
为什么会没有阻碍了呢?因为你不会管环境,只做最好的自己。专注于自己,便没有对抗。而力的作用是相互,“夫唯不争,故无尤”。
屈原在临投江之前,他遇到了一个渔父。渔父看见形同枯槁的屈原,惊讶地说,先生如何至此?屈原说:世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渔夫就劝他,真正的圣人不要被外物所影响,应该有与世融合的能力,世人浑浊,你可以去迁就。世人皆醉,你可以去跟随。屈原说,哪里能让洁净的身体去接触污浊的外物,我宁愿投身湘水,葬于鱼腹,也不愿让皓皓之白,蒙世俗的尘埃。渔父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划着小舟,唱着歌离开了。这歌唱的是: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我在敬佩屈原这凛凛浩然之气的同时,还是心里有很多遗憾。如果水是清的,可以洗帽子,如果水是浊的,可以洗脚。接受一切,理解一切不是随波逐流,而是和光同尘。随波逐流是被动地接受,是消极的。和光同尘是主动地顺势而为,是看透世事后的一种超脱,心是宁静和自主的。这就是你登过山顶之后,再俯瞰万物,你会有自己的价值体系。
水不但不争,接受一切,理解一切,它还有一颗仁爱之心。我特别喜欢佛家的一个词,叫“圆融”。什么是圆融呢?我妈妈有时候帮我收拾屋子,经常就是边数落我,边收拾。我其实最怕她帮我干什么。但是,我又没办法。我就告诉我妈,妈,你这样不好,真正的帮助应该是“圆融”,别人哪里没做好,你默默地帮她弄好。通常说完这话,我会更惨。
水的特性就是圆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那种洪大的慈悲没有刻意的炫耀,只是默默地去修补去奉献。有一件事让我印象很深刻。王宝强大概还是跑龙套的时候,有一次在一个高级酒店,他不会用洗手间的水龙头。正好这时候,刘德华出来看见了。他没有热情地去教他怎么用,而是若无其事地、特别慢地做了示范。这就是圆融。
人们常说,静水流深。大道之心应该像深渊,无论多深,多么丰富,表面却是平静的,没有张牙舞爪的卖弄,而是温暖柔软的圆融。
希望我们可以在经典中,窥见人间大道,心无旁骛地做最好的自己。我们下篇文章继续跟着雪漠老师,来品尝不一样味道的《道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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