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夜晚，静得听得见丽阳门钟楼传来的十点钟响。
我静坐在电脑前任这几天烦乱地思绪不断掠过，侵占我的全部思绪。
我陷入了混乱。这种混乱又使我平静，这种平静像不是我自己的一样，在安顿我所有的情绪。
生活总像一双挤脚的新皮鞋，那些糟心的意外无时无刻不在为鞋子夯出新的空间。只是不知道是脚丫在不停变大，还是这双鞋在不断缩小，这种适应的苦痛似乎永远不会停止。很多人宁可让自己变得麻木，也有人固执地矫情，甚至痴迷这种苦痛的特殊味道，跟酗酒一般。
这两者我都不想成为，总有一种虚荣的野心在驱使我钻研出什么，来有效地利用这些苦痛，化腐朽为神奇，可能算是我的一种童心未泯。
其实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我再也没有体会过年少时的那种锥心之痛，即使父母也不再能够对我产生太持久的影响。我不知道这算是一种成人礼，还是一种情感的淡漠。感知力地广泛丧失是成长的代价吗？理论上并不应该有这样的结果。于是我能够正视自己的劣根性。
被驯养的动物很难在自然生态中存活，人类是唯一一种会驯养自身的动物。可能我们毫无选择地被造就成某个既定的样子，而当自己有能力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这种既定往往已经深入骨髓，这时候该关心的问题往往不是去改变什么，而是如何接受，如何调整自我的观感，或者就不要看了。
可能年少时追问自由的那个我，在真正意识到我本自由之后产生的并不是自由的喜悦，却是对自由的恐慌，这才意识到并不是我不自由，而是我根本配不上自由，我不具备自由的能力。
我从未能像近几年这样平静地翻阅自己，不断地问自己，自我批判中不带一丝羞愧或贬损。让人遗憾的是这种能力常在社交中让人感受到我充满了攻击性，这种力量总对他们脆弱的理性构成了极大的威胁。我不喜欢社交，甚至讨厌每一个人。但不可否认我终究是群居动物，我也需要群体的感觉，在日常小事中需要有同伴的感受。仅此而已。微距的人心总是让我厌恶。或者也可能是我还不够微距，还不够懂得爱与被爱，还没能发展出一种情感能够帮我涤除污浊，让我能够忽略这种膈应。世界的样子，就是我的样子。即使有区别，我相信也不会太大。即便这种比较不公平，我习惯对自己差评，就像看成绩榜单，从底下开始看比较快，但是越看得久，高兴的时长就增加了。说穿了，这还是一种贪得无厌，我还未能从贪嗔痴中解脱出来。
最近才发现要从感性中解脱出来是多么的困难，有一种鸡蛋里偏要挑出骨头的样子。或许是感性被安放在了错误的位置，感性是理性的灯塔，不能太多，但极其重要。若理性变成一种灯塔，那完蛋了，所有感性的船只怕都要疯狂地撞向它。
时间总是无情地悄然逝去，十一点的钟声没有再次传来，如同生活的无常。那些精彩的人生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回忆时却又显得无比漫长。但平庸的生活里，大部分时间都过得很慢，回忆却是空无一物，直到忘记自己还这样活过。也许这种特殊的时间感觉就是自然对人性最好的祝福。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