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被晒得发哑,趴在枝头,一声叠着一声,把空气拧出焦味。
柏油路淌着热气,裂纹像老树皮的纹路,一圈圈漫开。去年的雨痕早被晒干,只留下浅淡的白。
月季的花瓣卷成筒,边缘焦成褐色。它们曾爱把雨水藏在花心,太阳出来时,就亮闪闪地漏下来。
路边的草籽炸开了,绒毛沾着土,风过的时候,也飞不远,直直落回滚烫的地面。
云影在田垄上滑过,快得像没停过。土块硬得硌手,捏起来,簌簌往下掉渣。
葡萄藤的卷须枯了,蜷成小螺旋,缠着竹竿,像段被遗忘的旧绳。往年雨前,它们总在夜里偷偷抽芽,清晨就能看见嫩黄的尖。
砖缝里的苔藓褪成了灰绿,缩成薄薄一层,像谁不小心蹭掉的颜料。
蜻蜓飞得低,翅膀沾着灰,扇动时带不起风。它们该是在找水的,却只看见干裂的河底,躺着去年的螺壳。
晾在绳上的旧报纸,脆得一碰就碎。墨迹淡了,边角卷成波浪,像在模仿雨水的形状。
夜里的星子格外亮,密匝匝缀在天上,却照不湿地皮。露水成了稀罕物,连草叶尖都干巴巴的。
蒲公英的绒球早就散了,空茎戳在地里,被晒成了浅黄,风一吹就晃,像在摇头。
等一场雨,像等一个久远的约定。万物都在沉默里积蓄着什么,连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或许雨来的时候,先是一阵风裹着潮气,然后是第一滴落在叶上的轻响,接着,千万点声响就织成了网,把干渴的世界轻轻罩住。
就像有些等待,不必声张,时光自会把该来的,慢慢铺陈开来。
风又起了,带着远处的尘土味。石榴树的叶子晃了晃,像在辨认什么。
再等等吧。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