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以前,她生活哪一点称心如意?爹打小就跛着一条腿,年轻时,好吃懒做又酗酒赌搏,原是打光棍注定的了。快40岁时,由媒婆牵线,爷爷奶奶东挪西借去外省买回了娘,娘长得铁塔似的一大块。娘是北方人,邋遢惯了,从不懂料理家务,只知道默默地下地出粗力,干泼活。
娘过门后,一口气生了四个丫头片子。家里四姐妹除了老三,个个长得随娘,铁塔似的,不出秀,爹的嫌弃都写在脸上。铜萍小时候,家里还有爷奶照应,爷爷奶奶疼爱四个孙女,爹也多少有点怵爷奶,家里日子过得清苦也还勉强过得去。
后来,爷奶生病,无钱医治,早早的离世了。爹无天管无地收,彻底放飞自我。白天黑夜泡在赌桌上,回到家里还要娘几个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稍不如意,喝得东倒西歪的爹,随手抡起酒瓶就家暴,逮谁打谁,打孩子,还打孩子她娘,家里的桌椅板凳早让爹砸得缺胳膊少腿,残破不堪。
娘一双大脚板,汲拉着双破败不堪的老解放鞋,一年到头连双袜子也穿不起。娘整天忙里忙外,庄子里的男人都没她吃苦耐劳。
爹输到没钱了,就要娘炒个菜,在家里喝酒。家里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就是爹在家里睡得昏天地黑,不分白日黑夜。姐妹几个回到家,大气都不敢出,就算干活都要蹑手蹑脚,吵醒了爹又是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大姐二姐根本没有进过学校门,十几岁时都让爹给“卖”了出去,也是没办法,大姐二姐不去换钱,下面二个妹妹和爹娘都要饿死。
铜萍清楚的记得,那时候她们和娘来身子时,用不起卫生带和按斤称的草纸。娘就用棉布裁成一块一块的,有时甚至是黑黢黢的棉花套子,鼓鼓囊囊地塞进裤裆,用了之后拿到门口池塘里瞒着人清洗,殷红一片,洗干净后挂在院子里晾晒,下次继续用。
三姐长得好看,还多读了几年书,后来嫁了男同桌。村小学缺教师,三姐夫成为一名乡村教师。二姐夫戴副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的,说话知乎者也,酸溜溜的,既不打人也反对别人骂人,就是肩不能挑背不能扛。家里家外都扔给了姐妹中最柔弱心气最高处处掐尖的三姐。
过门没两年,生了孩子的三姐就像变了一个人。使唤牲口犁田坝地,挑草头打粪水种菜园子,样样精通,下地干活时还把外甥带到田间地头,任他一个人泥地上爬。三姐和小外甥都晒得像黑炭,最爱排场的三姐也老得像个三四十岁的人。
三姐夫天天泡在学校里成为一个孩子王。学校里公办教师还指望帮助村里下队收提留款发工资,民师更没有保障,他根本也挣不到几个钱。紧赶慢赶,三姐家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讲究外表的三姐性情越发大变,辛苦恣睢。有时甚至还捡铜萍的旧衣服,宽宽式式的凑合着穿。
轮到铜萍,爹要把她嫁给矮大旺,换了一大一小两头水牛,另外还有丰厚的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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