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带着孩子去看父亲,听父亲唠唠嗑,说说话,一起吃顿饭,这是母亲去世后,我的一个心愿。
中午才到,孩子一下车,就在院子里溜达玩耍,过去眊眊鸡,看看狗,踩一踩墙角的干树叶,很自在放松。我提醒他拎东西,他才过来帮忙,往屋里一趟一趟提东西。
一进屋,一股炝锅的香味扑面而来,父亲正在做饭,烟蓬雾罩的,锅里正炝拦的几片肉,有点火大了,滋滋的冒油烟。父亲正在搅拌翻炒,随手关掉一个灯。电锅就这样,火一起来就容易糊。父亲赶紧把土豆片炒进去,那股炝锅的气势一下就被盖住了。孩子站住,吸了吸鼻子,不由自主的说,真香!确实很香,屋里暖暖的,铺满了阳光,窗台上放着几盆花,也浇得湿洇洇的,长得绿油油的,有一盆正开得旺,满头的小碎花,红得亮眼。
父亲吩咐我焖米饭,他正在洗切好的白菜,孩子撒丫子去院子里玩儿去了。我们边干活边聊天,父亲跟我聊他回固阳上白事宴,我二爹没去搭礼,娃娃们不让去,我二爹放高利贷给另一个亲戚,结果另一个亲戚连本钱也给不了,娃娃们怕在事宴上遇见生气了,毕竟我二爹80来岁了;父亲聊那个事宴办的挺好,人老在家里了,这家人挺细心,考虑到有的人有讲究不进丧房,在院子里临时搭了一个棚子,烧的暖暖的,接待亲戚;还聊起他们家的二媳妇儿跟我是同学,我问了半天,他说他也不知道叫个啥,我对这个充满好奇……
父亲坐在方桌那儿抽烟,夹着烟的手放在方桌上,烟雾袅袅升起,我们就叨拉,就收拾,没一会儿饭就熟了。一揭锅一股香味儿,烩白菜焖米饭,后山秋冬常吃的饭,多会儿吃都不厌倦。
白菜,土豆,豆腐,粉条,肉,一搅拌,乎乎的,烂烂的,薄薄的土豆片儿烂乎了,小小的白菜块软了,粉条白白胖胖丝丝滑滑,大块的豆腐裹上了白菜的汤汁,感觉糯糯的。似有似无的零星小肉,点缀在烩菜里,肉少油小,正适合感冒刚好的我。
再就上父亲腌得烂腌菜,芥菜丝和芥菜樱子腌制的,有白有黑,还有红辣椒的点缀,看着就有食欲。三个人吃的呼噜呼噜的,每天吃食堂,种类很多,但最喜欢的依然是家常饭。父亲做的饭很好吃,他不放乱七八糟的调料,就那么简单的两三样,像母亲一样,就能做出家的味道。
吃完午饭,我给父亲洗了洗衣服,看椅背上搭着几件儿,发现是干净的,父亲说他手洗了几件,父亲也挺勤快的,为什么母亲在的时候总是说他邋遢、不爱好。
有一个镜头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中,记得小时候,父亲劳动回来,母亲拿起毛巾赶紧迎在门口,前后左右刮打父亲衣服上的土、灰尘,还得把脚在门外跺一跺,才让进门。现在想来是母亲太爱干净了,不是父亲不爱干净。
虽然我们生活在大后山的农村,但那个小土坯房,母亲收拾得一尘不染,红躺柜擦的放光,大炕上铺的绿油布,满炕的太阳,亮亮的,没有一点灰尘,屋子里满是母亲平和的话语,温暖的眼神。特别干净温馨。
父亲的背头脏了,我把被罩拆下来,又把他的床单枕巾,收摞了一抱,洗了洗,洗衣机呼噜呼噜转动着,我在想父亲为什么不用洗衣机洗呢?估计是怕费水。老一辈人节俭惯了,不浪费一点东西。
院子里晾衣服真好,细细长长的铁丝搭满了衣服,特别是被罩,晾得舒舒展展的,每个地方都能晒到太阳。看着这一铁丝的衣服,五颜六色,晒着暖暖的太阳,就像小时候看到的一样,觉得这才是洗衣服的样子,满满的成就感。
已进入冬天,天气还挺好,那几棵树叶子脱落大半,挂在树上的,干巴巴的,像这个抽象的符号,还有一些绿色的余韵,墙根儿到处都是落叶,很奇怪,杨树叶子,背朝上,一片白,已经干枯变形,斜躺顺卧,硕大的叶子,像做了折纸游戏,形状各异,落了满地,阳光下,还闪着白光。
枝头两只喜鹊,恰恰欢鸣,追逐玩耍,从这个枝头飞到那个枝头,所过处,几片落叶,轻盈飞扬,惹恼了正在吃食的大黄狗,冲着喜鹊狂吠几声,院子里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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