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娘去世的消息,还是头十天以前妈妈告诉我的,我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有点小小悲伤,因为大娘瘫痪在床有几年了……
我认识杨大娘的时候,那时我才二十多岁,因为和她的大儿媳妇、二儿媳妇、四儿媳妇住前后院,经常去她们那里串门,那时我还没有结婚。
杨大娘,干干净净的老太太,头发梳的光溜溜的,像是涂抹了发蜡,微黑,没有胭脂涂抹的脸微细长,长着地包天的嘴,眼睛不大,是单眼皮,却是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老太太,粗布的衣服掛子上身,立立整整的……这是我见到她老人家留给我的第一印象。
那年的她与我现在的年龄仿佛,但是她却儿孙满堂,只是小儿子还没有结婚,她生育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虽然说他们也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但是他们勤劳善良,原来都是在一个大院子里生活,杨大娘管家,媳妇们轮流做饭。
她们家四世同堂,上有老公爹,一家人主持一人,老的小的都是杨大娘说的算,只是后来在前面四中附近政府给了房号盖了新房,才一家家从大户中分了出来,一家家单立了户口。
这是一位不识字的老太太,但是脑袋特别的好使,说起话来嘎嘣溜脆,做起事情来,像是一位男人,有主张、有胆识。
她从她公爹那里学会了用银针治疗头疼脑热的一些小病,不需要去医院,扎扎拔拔罐就好了。
那一年,我的儿子还不满一周岁,我租住在杨大娘的闲房,我似乎也找到了一个精神支柱:不会给孩子做棉裤,找杨大娘,孩子晚间哭闹,也找杨大娘,与老公吵架了,也去找杨大娘,好像杨大娘是一位神人,能解决生活中的一切难事!
东北的天气温差大,冬季里特别的寒冷,一不小心就感冒了,找杨大娘挤挤脑门,放放血,前胸后背扎扎针,拔拔罐,拔出来的都是黑色的血,睡一觉,出出汗,感冒就好了。
我的老公和儿子经常找她"治病",而我怕疼,又晕血,一般情况下——硬挺,实在挺不过去了,吃点小药就好了!
…………
那是几年前的冬天,杨大娘一觉醒来,口齿不清,呕吐不止,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有点傻了,急急忙忙的儿女们送她到医院,一做CT检查,脑血管阻塞,还瘫痪了……
一夜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连我一个外人都接受不了,更别说家里人了,穿上了尿不湿,吃饭得人喂,她烦躁,把被蹬到地上,背心撕成了一条条,纸尿裤也撕成碎片,光个膀子,光个腚,也没有羞耻二字了,儿女们轮流侍候着,人家睡觉,她作妖,人家醒着,她睡着,她谁也不认识,只是知道吃,而且饭量很大。
我始终没有去看过她,我有点害怕,不愿意见到她得病以后的样子,脑海里还是存有她健康时的美好画面。
一场大病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如果世界上没有"疾病"二字,该有多好!
痴人说梦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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