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那是一个夏日的中午，明成放学回家后，大哥和母亲都外出干活了，屋里空荡荡的。

明成放下书包，取过一把蒲扇，躺在堂屋的竹椅上。阳光透过房顶的透明瓦照下来，落在椅子旁边的地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光斑，地上飘起的灰尘，在光柱里像精灵一样飞舞。院子里的蝉鸣声叫过不停，远处偶尔又传来布谷鸟的呼唤，“割麦插颗，割麦插颗......”，提醒庄稼人双抢快到了。

明成手里的蒲扇越摇越慢，恍忽间，眼袋耷拉了下来。

他走过一片田野，遇到了同学志刚，俩人玩了好一会，明成便想着要回家了，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前一黑，眼睛再睁就睁不开了，他拼命的喊着“妈妈、妈妈......”，却没有人回话。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向前走，没走几步就到家门口了，又拼命的喊妈妈......

那一刻，明成猛然听到一声蝉鸣的尖叫声，眼皮也一下撑开了。吓得赶紧从椅子上坐起来，再也不敢睡了。

从那以后，这样的梦魇不止一次出现，只是梦中的人物与故事不同罢了。

更为离奇的是，明成每次在梦中，似乎都知道自己在做梦，心里想着我要醒来，但无论自己怎么撕心裂肺的喊叫，就是醒不过来，直到被人叫醒，或者被外界的声响吵醒。

这样的梦魇，似乎在预示什么。明成谁也没告诉，一直压在心底。

明成上高中那年，外婆的眼睛瞎了。有一次来明成家，拉着明成的手说：“明儿啊，外婆的眼睛看不见了，只能摸摸你的手。”

明成参加工作那年，母亲眼睛也瞎了，见人就唠叨：“这都是命啊！”

直到那时，明成想到梦魇的事，似乎明白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