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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故事节丨冰冷的心【科幻故事】

423故事节丨冰冷的心【科幻故事】

作者: 笑面公子 | 来源:发表于2018-04-30 21:01 被阅读136次

原创申明:本文参加“423简书故事节”,本人承诺文章内容为原创。

423简书故事节

0)原点

刚从外地回来的马一德将一条机械手臂放在马军肩上,两人就这样长久地站立在家门前,目视远方,“爸,回去吧。”

马军没说话,只是吸着烟,叹了一口气之后缓缓转过身去。

“回来就好,快回屋吧,外面冷。”说完拖着自己的跛足回屋去了。只留下马一德站在路边,仍然望着渐行渐远的货车背影,驶向远方正在下落的橘色太阳。

1)序幕

生活和命运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必然,即使你每一件事都做对了,都遵照规则,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往往一件事,一件偶然发生的事,就可以让生活脱轨,或者奔向光明的坦途,或者将你和你周围的人卷入漩涡,滑向无尽的深渊。当然,你可以学着别人那样,在事情发生之后说,这就是命。

文化西路2048号新生活小区,没人不知道马军一家,他们可是出了名的模范家庭,没人不羡慕。夫妻俩——马军和倪虹——都是大学教师,郎才女貌,互敬互爱。儿子马一德是初中生,阳光帅气,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的朝气。

俗话说,健康的身体才能容纳健康的灵魂;一个充满爱的幸福家庭,才能培养出积极健康的孩子。这话一点也不假。

马军和倪虹是博士期间才认识的,但是两人一见面就碰撞出了火花,相见恨晚。他们彼此都是对方的第一个,有着匹敌的学识、广泛而且相同的兴趣爱好、秉持着相同的价值观,爱情观都是宁缺毋滥,不管多晚,只要对的那一个。所以当他们第一次相遇就认定了彼此。严肃起来可以谈人生,聊理想;娱乐的时候又可以逛夜市,逛商场;可以一天都闷在家里读书刷剧;也会一个假期都不着家,游遍名山大川。

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他们顺利毕业,工作,结婚生子,有了一德。孩子的出生并没有妨碍两个人的感情,反而将两人联系得更加紧密。他们就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没有悬念。而每个人也就继续默认着,这样的幸福会直到永远。

直到有一天。

那一天,是一德初中第一个学期的结束,也是第一个长假的开始。倪虹已经和一德说好,等放学之后马军会开车和倪虹一起去接他,让他在学校门口等着,之后一家人去酒店吃大餐,庆祝学期的结束。还有,最重要的是要补偿一德在学校长期的“苦行僧”生活。一德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然满心欢喜。要知道,就学校食堂那伙食,油水少不说,味道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疑惑满满。有时候,你明明往嘴里放了一片土豆,到了嘴里却变成了白菜。在这种情况下,谁的胃口都不会好,就这么一个学期下来,一德已经瘦了10斤呢!

于是,放学之后一德就背着包在学校门口等着,可是,等到的却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你好,是马一德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死气沉沉,音调平平毫无感情。

“是的,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新城分局派出所的,你父亲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马上到新城医院来一趟。”

“什么?你……你搞错了吧,怎么会?”

“你是不是马一德?你父亲是马军,母亲是倪虹?那就没错,快来吧,赶紧过来,他们正在抢救中。”

“他们?!”一德脑袋“嗡”的一下空白了。这件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只是觉得一切都不像真的,只是懵懵地问:“那他们现在怎么样?”

“还没有脱离危险,你先过来再说吧。尽快啊。”

2)沉沦

屋子里非常昏暗,门和窗户都紧紧关着,窗帘也合着。几条倾斜的,掺杂着零星尘埃和不均匀烟雾的光线,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打在桌子上的一个相框上。这道光是屋中仅有的照明,它可怜巴巴地映照出附近物件的轮廓。

“我拿了点钱啊。”马一德从内屋急匆匆向外走,没有注意,将脚下的一只酒瓶踢到了它的同类身边,它们滚动着相互撞击,发出巨大而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持续了好一会儿,这声音能够掩盖任何回答的声音,如果有的话。

马一德说了声“靠”就摔门走了。

房间复又归于沉寂,能听到的唯一声音,只有沙发脚边玻璃瓶轻轻碾过细碎砂砾的声音,不过那没持续多长时间。一会儿之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沉寂。

马军的整个身子深陷在沙发里,半个身子盖着毯子,胳膊往下垂,手耷拉到地上的一堆烟屁股里,脑袋向右歪着,惺忪的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相片。时间缓慢流逝,光线投下的光斑轮流在马军、马一德和霓虹的微笑上划过。

五年了,倪虹离去已经五年了,但是马军心中的痛却没有一丝减少,反而愈加强烈。多少次他想追随她,但是想想一德,他还必须活下去,要不然谁来照顾一德?可是现在他又照顾了多少呢?他是没脸再去见她的吧!

自妻子走后,他每天将自己灌醉,只为在醉梦中多停留一会儿,因为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巨大的痛苦。他承受不了那回忆和现实的距离。她的笑容和声音,香水的气味都还在;衣柜里挂着她的衣服;桌子上有她的梳子,上面还有她掉落的头发。但他却永远也不会再见到她……

一德在这段时间里是怎么过的,他不知道,也没有过问,因为错过了时机再也问不出来了。有一次在醉酒的间歇,他突然发现儿子变了,那个积极向上的阳光男孩消失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染着怪异发型,满嘴污言秽语的……小痞子。一个过去的自己看都不愿多看一眼,路上遇到都要绕道走,厌恶至极的那种人。而现在,那是自己的儿子。

他不怪他,因为他知道儿子这怪异的外表之内藏了什么,无论他表现得多么满不在乎,多么强多么凶,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3)争吵

小餐馆里,马军和儿子在落地窗旁边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各自默默地抽着烟。今天是一德25岁的生日,和过去的12年一样,少了倪虹,冷冷清清不成样子。桌子上只摆着几盘菜和一瓶酒,没有蛋糕,因为父子俩都不喜欢吃。以前都是倪虹坚持要买,她喜欢吃,每次两人都是在她的强迫下才肯吃两口。

对于父子俩来说,每年的这一天是最痛苦的,因为你不得不重新撕开伤疤,回忆往事。

还是马军先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为什么最近老是不回家?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一德面朝窗外,看着来往的车辆吐出一口烟,“还在找。”

“唔……现在工作越来越不好找了,什么都交给机器干了。我们那个时候……嗯,”马军越说声音越小,“我们那个时候好找。”

“嗯……”

又是长久无话,两人静静地吃着东西,抽烟,喝酒。

“最近……没有再去赌吧?”马军一边低头吃饭,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啊。”

“嗯……没有就好,那东西碰不得,庄家都出老千,你赢不了他们钱的。那个,你有没有一个朋友,脸上有一道疤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那道疤就在脸上的这个位置。”说着马军拿手在自己左脸上比划了一下。

“是啊,你怎么知道?”

“哦,没什么,上午他去家里了。”马军一仰脖将杯里的酒喝掉,又给自己倒了点。

“啊?他干什么去了?”一德的脸红着,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心中想到了什么。

“要债啊,你说干什么,”马军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还带着几个人。”

“他把王彪带去了?这个癞皮狗!真他妈够朋友,我说过两天就还,竟然带人找上门来了。”说完深深吸了一口烟。

“我不知道什么王彪李彪,你不是说不赌了吗?”马军看着一德问。

“他要了多少钱?你给他了?”一德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要不然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哎呀,你不用管他们,过两天我筹到钱就还了,以后你别管,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什么你的事我的事,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管吗?”马军心里有些恼怒。没了霓虹,儿子也越来越疏远自己。

“说了不要你管你就别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看你那欠条上写的,不还钱又剁这个卖那个,我不管,你什么时候被人害了我都不知道!”

看见儿子坐在那里不说话,马军继续说,“跟你说一德,以后不准再赌了听到没有?都说过你多少次了为什么不听?还有啊,今后也别再和这些人来往了,那都是些什么人你不知道啊?啊?什么癞皮狗,这个彪那个彪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上次你也说知道了,”看着儿子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耳朵上的一排耳钉,和头上七彩的鸡窝,马军努力压制住自己的酒劲和怒火,“一德啊,收手吧,别赌了,你说,外面还有多少赌债,爸爸都给你还了。完了之后咱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不好吗?就是找不到也没关系,你回家,不想工作也行,可咱不能在歪路上越走越远啊,你妈临走之前嘱咐我……”

“别跟我提我妈!要不是你,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一德将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用力一摔,“噌”的站起来。餐馆里零星的几个顾客都回过头往这边看,脸上都是不满,服务员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往这边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马军看看他们,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这话一德头也不回地就向外走,丝毫不在意桌边那一条碰倒的拐杖。

马军再也忍不了了,冲着一德的背影大声吼道:“你他妈以为老子想管?你要不是我儿子,就你这样的,死在大街上我也不会管!”

“那你就让我死在大街上好了!”走出店门前,一德回了一句。

4)相遇

月亮露着半个脑袋在云层里穿梭,洒下的光将街道照得忽明忽暗。街边的路灯已经坏了好几个月,但是依然没人来修。马军就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晃晃悠悠地摸索着往家的方向走。一阵风吹来,马军打了个哆嗦,赶紧将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枯树叶拖在地上摩擦着沙沙作响,围着马军的脚打转。今晚的风可真凉啊,已经到秋天了吗?

离新生活小区还有一个街区。在经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马军感觉酒往上撞,胃和食道的痉挛将吃下去的东西往上赶,不自主地,他便伏在路边一个消防栓旁边呕吐起来,拐杖扔在一边,伴随着偶然的剧烈咳嗽,声音可怖。

直到将胃里的东西全吐干净他才慢慢平稳下来,虚弱地捡起拐杖,继续往前走。这时候他的酒醒得差不多了,心里想着刚才对儿子说的话。唉,怎么能说那种话,他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儿子呀,而且,而且他变成现在这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全部都是因为自己,是自己没有管教好。

霓虹刚走的那一段时间,他只顾自己悲伤,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不能自拔,很长一段时间都忽略了儿子。那孩子可是失去了母亲啊,他该有多伤心。而自己,却没有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没有抚慰他,安慰他,照顾好他。他自己是怎样承受下来的?是怎样度过了那段悲痛的时期?现在呢,他是否走出来了?

一德怎么恨自己都是应该的,马军想,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霓虹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一德。她曾经嘱咐过要好好照顾儿子,即使她不在了,也要让他继续健康成长,可是自己……现在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霓虹……

马军在巷子里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这些事。巷子靠墙边有一个大铁皮垃圾桶,就在他走过的时候,阴影里发出的一些细碎声响打断了他的思路。那声音就像,一个很重的石块或铁器在地上拖了一下,马军便朝声音的方向看。

垃圾桶投下的阴影里,一只泛着微弱红光的灯在闪烁。

马军大着胆子往前挪了挪,想用拐杖探探那个东西。可没等拐杖戳到那盏灯,猛地从黑影中伸出一只铁皮大手,将拐杖紧紧抓住了。

马军吓了一跳,松了拐杖直往后退。这时他看清了,从阴影中慢慢爬出的是一个人形机器人,那盏红色的灯便安装在它胸前,可能是什么指示器。从外形看是巨科公司的保姆机器人,怎么会流落街头呢?马军心想,而且搞得这么惨。

机器人的一只手仍然抓着拐杖,另一只手扒着地面支撑身体。马军看到,原本光滑的铁皮外衣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它的身下仅有一条腿,断了,拖在地上,只有几根散开的导线还连在上面。

“不要害怕,先生,”机器仰起头看着马军,用它特有的电子合成音说,“我不会伤害你。”

“你,”马军壮起胆子,“你是不是巨科公司的保姆机器人,怎么会在这里?你的家在哪儿,要不要我给你家人打电话,或者联系你们公司,你伤得可不轻呐伙计。”

“不!不!”机器人又往前爬了爬,“千万……不……要……”它的声音慢慢失真,越来越慢,像没了电一样。与此同时,它的脑袋慢慢垂下来,胸前的灯闪了两下之后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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