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蓝儿家有四姐弟,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弟弟是老幺。在那个年代,蓝儿家条件不错,四姐弟长相较好,村里三朵花,弟弟又斯文帅气,学习成绩优秀,蓝儿也算是温馨屋里的一朵娇艳的花。
父亲是裁缝,手艺很不错,是个老好人,一心求得家中平安,四个孩子吃饱穿暖是他头等大事。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是找上门来请他做衣服的,有报酬就一定让对方满意,四个孩子吃饱穿暖才是头等大事。红军,国军,哪怕是日本鬼子,来者都是顾客。因此就相安无事,家境殷实。
母亲据说是财主家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小姐脾气,父亲对她宠爱有加,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孩子小不用她下地干农活,孩子大了,孩子们下地,她也从不到地里帮衬着干点农活。
大姐到了出嫁的年龄,与隔壁村的小伙A谈恋爱,一谈就是三年,两人早已私定终身,谁知多事媒人介绍小伙B,门当户对,家境富有,人也帅气,母亲大人一看十分满意。于是软硬兼施欲逼迫大女儿嫁于小伙B,小伙A因为受不了打击,一次酒醉后跌入沟底被冻死。大姐心中难受了几个月,最后很无奈地听从了母亲的安排一嫁了事,好在对方还算珍惜,管得比较严,慢慢的,生下孩子后,日子也就踏实起来。
蓝儿是老二,很快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附近厂里工人李某看中了她的美貌,上门提亲。
李某嘴甜,能说会道,办事实实在在,人又勤快,三天两头地帮着干些重活,时不时地扛袋那个年代很稀罕的面粉,人们很少能吃的上的鱼肉之类。
一家人看李某有固定收入,还时不时地往家里送东西,都比较满意,于是很快顺利结婚,一年后产下一子。
李某疼爱蓝儿,在厂里很会处事,领导同事关系好,蓝儿的日子过得温馨幸福。
天有不测风云,一场文化浩劫,李某不幸被乱石击中,一夜之间生活一落千丈,差点丢了工作,分配房被没收,还整天被关禁闭。
被宠惯了的蓝儿带着两岁的儿子露宿街头,无处可去,无奈之下,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回了娘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李某风光时,常给蓝儿娘家送吃送喝,农村里稀缺的李某常给丈母娘和老丈人送去,丈母娘逢人便夸二女婿。如今女儿无处安身投奔娘家,老娘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觉得女儿这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嫁汉子没用,于是逼着女儿离婚。
蓝儿从小赖唧唧,无主见,父母兄弟姐妹一天一小会,两天一大会,在母亲、姐姐弟妹承诺要共同帮她养育儿子到十八岁的前提下,蓝儿终于经不住家人的软磨硬泡,离婚了。
离婚后的蓝儿很快就有上门提亲,母亲帮蓝儿选了一个她娘家邻居的洪某。洪某是个老实人,说老实人不会让孩子吃亏,但家境贫寒,一大家人挤在两间小土屋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从此蓝儿开始了挣扎般的苦命的一生。
(二)
洪某在家排老三,因为贫穷老二跟着村里闯关东队伍去了东北。老大是村里有名的“多事精”,娶了老婆生了一个儿子,没想不久老婆就撒手人寰了,据说是被老大气死的,从此老大做了一辈子的“老光棍”。
蓝儿结婚不久,受不了老大的脾气,提溜一小袋面粉和几个碗就在邻近的一间小土坯屋里过起了小日子。
年轻的洪某自有一把力气,村旁的河道里的土、石头一车车地往家运,荒地也开垦了一小块一小块,家里的土坯小屋也多了两间,尽管洪某也算勤劳,可由于底子太空,还是吃不饱穿不暖,娘家看蓝儿太苦,时不时的,给点救济。
很快蓝儿与洪某有了两个女儿,从此日子更紧巴了。
一边是蓝儿带去的儿子,一边是和洪某生的俩女儿。三个孩子一台戏,贫穷人家的孩子抢的是食,一个馒头要三分,一个煎饼卷大葱里的大葱也是稀缺物,娘家拿来的猪油更是珍贵。三兄妹吵吵闹闹,家里鸡飞狗跳,每逢妹妹一哭,洪某就打哥哥,蓝儿护儿子,于是一家人打成一片哭成一团,三更半夜蓝儿牵着哥哥的手回了娘家。
妹妹也是蓝儿身上掉下来的肉,蓝儿放不下她们,第二天蓝儿回到那个土坯屋里,煎熬地过着日子。于是半夜牵着哥哥的手哭哭啼啼回娘家成了哥哥印象最深的一幕。
哥哥的亲爹日子越来越好,但一直未娶,偷偷在儿子上学的路上关注着儿子,在儿子十六岁时,和蓝儿商量让儿子进厂上班,蓝儿虽然不舍,但看着一贫如洗的洪家,答应了李某。
蓝儿熬着过日子,洪某不到五十就累驼了背,随着年龄增长,腰越来越弯了,孩子们也相继长大了。
因为得来不易,对家里的一线一瓦寸地力争不让,沿街墙皮被碰掉了,也必须讨个公道,街坊邻居看在蓝儿和孩子们的面上倒也让他几分,但是老实人却有老实人的可恨之处,得“理”不饶人,没完没了骂大街惹烦了邻居,最终进了派出所,派出所里的人也拿这样的老人没办法,最终还是这不是亲生的儿子把他接了回家。。
蓝儿五十岁时,孩子们都成家了,闲下来时,老两口才知道很不对路,蓝儿看洪某越来越不顺眼,骂人的人自己也肯定生气,三天两头生气再加饮食的随意,五十多岁的蓝儿已经是一身毛病,儿子心疼母亲,把母亲接到跟前,让她享享福。
蓝儿类似老娘,脾气不好,想摆婆婆的架子,经过儿子几次的思想工作,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管好自己,天塌下来有儿子顶着与她无关。
从此,蓝儿安稳许多,过起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蓝儿在儿子家一呆就是二十年,饱经风霜的蓝儿该享的福都享了,“村里那些原先瞧不起她的人都没能熬过她。”她常这么说。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蓝儿去女儿家,洗衣服时不慎摔了一跤,胯骨折了。儿子寻遍了大小医院,因为蓝儿基础病太多,没法手术,只能自己慢慢养。
蓝儿确是不经疼痛的。常常疼得不分白昼地嗷嗷叫,医生都无法判断,她怎么就时好时不好呢?
估计是心理需要儿女围着她转,分散注意力就好点,自己一个人时就想着那儿的不适,那疼痛就会更加明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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