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岭南迁江城里,三街六市店铺林立,人流络绎不绝,交易频繁,生意兴隆。
在一个市场里,一个看上去有十八九岁的女孩在销售一箩浸酸梨子,顾客尝过后感觉酸甜可口,一个就买了几个酸梨。
就在这时,一个绰号花皮的地痞手握着皮鞭出现在女孩面前,女孩问他说:“先生要买多少?”
“一个。”
女孩欲要称一个酸梨给他,谁知他说:“不是你手上这个。”
“那是哪一个?”
“是你!”
女孩听后大吃一惊。她故作镇定地说:“为什么要这样?”
“本人是这里的头面人物,有责任保护你,你为什么不先到我那里交保护费,擅自摆卖?”
“小女初到贵地,不懂规矩,请原谅,呆会小女会到你那里交纳保护费。”
花皮仔细看她,眉目清秀,脸儿净白,身材苗条,美丽大方,便产生了怜香惜玉的感觉。心想:这个女孩,量她跑不了,就答应了她。
花皮离去后,一个女顾客告诉女孩,花皮不是好人,手段毒辣,坏事做绝,到他那里定遭暗算。
这话使女孩警惕起来,售完浸酸梨后,打算挑着空箩担子回家去,前面突然冲出花皮的三个恶徒把她拦住,两人分别拽住她的肩膀,一人挑着竹箩,这样硬把她带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从正面冲出来,立地挥起拳脚,把两个拽住女孩的恶徒打倒在地上,另一个见状,扔下箩箪担逃之夭夭。
男子挑起箩箪,带着女子一起离开现场。
他俩走出城门,往东边而去,两人互相介绍自己。
原来女子名叫骆越菲,十八岁,冯屋屯村人,是一个骆姓家庭的养女。
男子名叫曹班,年纪二十,高坡村人,家里只有父亲曹亮,父子俩相依为命。曹班十四岁那年,父亲送他到班公山德洪寺学武艺,四年后别师回家,给父亲分担家务。
这次在城里遇上骆越菲遭劫,便抱打不平,救出了她,两人就这样相识了。
越菲见曹班凛凛一躯,魁然丈夫,便喜欢上他,他对她也有意,两人定下终身。
结婚那天,越菲回到男方家,在厅堂里,看到墙上挂着一帧女人的画像,她问新郎:“这画像是谁?”
“我母亲。”曹班回答说。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凌水莲。”
听了这个名字,她感到很意外,然后说:“我母亲也叫凌水莲,怎么这么巧?”听了这话,曹班感觉自己说不清楚,只好叫来父亲。
曹亮来到两人跟前,他问越菲说:“你母亲也叫凌水莲?”
“是的。”
他仔细看了看越菲,又看了看儿子,两人长得真有点像。他继续问她说:“你母亲情况怎么样?”
“在骆家,我是个养女,养父曾对我说过,我母亲名叫凌水莲。我小时候,母亲把我托付给养父就走了,以后不知母亲的下落。”
得知这一情况,婚礼照样进行下去,在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前,新郎和新娘暂以兄妹身份而居。
六天后,曹亮带上一些礼物到达冯家屯骆越菲家,见到养父骆超,问起养女骆越菲母亲凌水莲的事时,骆超想了想说:“当年在阳万城打短工,得知城里有个恶霸名叫赖嘉,外号癞皮狗,他收集一班恶徒,四处横行霸道,以收保护费为名,抢劫财物,稍有不顺,就对别人拳打脚踢,常常伤人。他还非常好色,只要有被他盯上的女人,定会招来麻烦。凌水莲原是范家的女人,被癞皮狗看中了,那个时候,范家的男人可能不在家,听说她被多次骚扰。一次,我在回家乡的路上,路过老鸦麓时,看到凌水莲抱着一个婴儿匆匆忙忙地走进麓里来,后面有一群人追赶着她,也许她感到危在旦夕,就把婴儿放在一块悬壁下的地面上,便匆忙离去。在麓的深处,她被恶徒追赶上了,便展开生死搏斗,最后被那群人杀害了。我只好把悬壁下的婴儿抱回家乡,养大成人,她就是现在的骆越菲。”
听了骆超的叙述,曹亮的心情沉重下来。
原来曹亮原名范本初,正是凌水莲的夫君,水莲那年出事前,他因故到忠州一个朋友家一趟,当时他带上两岁的儿子一起去,留下妻子和未满周岁的女儿在家。妻子被癞皮狗杀害后,有人告知他,癞皮狗深怕被报复,要斩草除根,把范家人全部干掉。为了活命,范本初带着儿子离开阳万县,来到迁江县高坡村,改名为曹亮,儿子为曹班。
从此,曹亮认回女儿骆越菲,兄妹俩得以团聚。
曹班要报杀母之仇,曹亮认为儿子势单力薄,这事必须从长计议。
父亲与兄妹俩偷偷地回到阳万县大塘坡村水莲的娘家。
娘家里有个小舅凌敬,曾跟随村里的武功师父学过四年的武艺,他知道二姐凌水莲被恶霸癞皮狗的团伙杀害了,便到衙门告发癞皮狗,知县说这个案子没有证据,拒绝受理。
他想要报这个仇,因找不到帮手而烦恼,这次外甥曹班回来找他帮忙,他就爽快地答应了。
曹亮告诫他俩,此次一去,仅凭你俩的力量未必有胜算,要多加小心,报不了就回来。他俩表示照办。
两天后,曹班和凌敬身带盘缠,背挎大刀出发了。
他俩来到一处名唤斗盘谷,谷里有间酒店,里面有两个年轻男子在喝酒聊天,他俩找了座位坐下来,向酒保要了一些肉和米饭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那两个男子中之一说:“癞皮狗不是很厉害,只是他手下有个叫大虫头的帮凶十分了得,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另一个说:““哥哥说的也是。”
听了这话,曹班说:“两位壮士,我俩与你们一样,是为复仇而来的,请问两位壮士是哪里人,姓甚名谁?”
“我姓包,名叫进东,他叫包进西,我俩是兄弟。”其中一个回答说:“我俩小时后,癞皮狗抢走母亲,父亲找他们要回母亲,他们不但不放人,反而把父亲杀害了,母亲不甘受凌辱,一次逃跑时被癞皮狗一路追赶,母亲跑到一条河边,被癞皮狗抓住,她不断挣扎,最后被癞皮狗推入河中淹死了。我俩长大后,曾想为父母报仇,但因势单力薄,现想来不干就对不起地下的父母,这次决意一搏,为父母复仇。”
听了这一番诉说,曹班说:“癞皮狗这家伙太狠毒,他把我母亲抢去,母亲不甘受凌辱,一次逃跑时被他的爪牙杀害了。”说毕,他手指着凌敬说:“他是我的小舅,我俩也像你俩一样,为报亲人之仇而来。”
这话激发了包家兄弟俩的情绪,四人走到了一起,把复仇之剑指向癞皮狗。
阳万城里,癞皮狗之所以敢抢夺良家妇女,滥杀无辜,是因为他有个伯父在京城做吏部侍郎。
对于癞皮狗的行为,衙门早就有受害家属报案,知县深怕被报复,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不敢深入调查他,这就间接放纵癞皮狗所作所为,弄得天怒人厌。
多年以后,癞皮狗的案子堆积如山,知县无能为力,只好告老还乡。
新上任的知县也不敢去动癞皮狗的这个马蜂窝,任由它继续膨胀起来。
曹班、凌敬和包进东、包进西四人到达阳万县城后,在过去的邻居耿叔家租一间房子暂住下来。
晚上,四人请耿叔来喝茶聊天时,曹班向耿叔说明他是以前范本初的儿子,名叫范静,现改名为曹班,这次回来想做点生意,顺便了解一下杀母仇人、恶霸癞皮狗的情况。
耿叔说:“癞皮狗杀害你母亲后,仍然改不了风流的本性,以后又多次骚扰别的女人,把她们抢去风流,玩腻后才把她们放回家,或者卖给别人做妾,弄得她们的家庭妻离子散,有的甚至家破人亡。当事家庭到衙门报案,知县皆以缺乏证据为由,不予接受。”
包进东问耿叔说:“是谁给癞皮狗那么吸力呢?”
“癞皮狗有两个帮凶,一个名叫胡威,绰号大虫头,他心狠手辣,一出手便死者无辜,伤者哀嚎;另一个名唤屠利,绰号黑猪头,他飞扬跋扈,无人敢惹他。”
他们一直聊下去,四人得到这样的消息:城里凤安街有个年轻的寡妇,因以前的丈夫排行老五,街坊邻里叫她五嫂,大虫头见她有几分姿色,便打她的主意,给了她一些银两,她就以身相许,时间一长,她就成了大虫头的情妇。屠利原是个屠夫,后来跟随癞皮狗,得到一些不干净的财物,发起迹来,现开有一家赌馆,他就成了老板。
包进东说:“不管帮凶多么厉害,此仇必报!”
“你们的事如果能成功,就会给城里的百姓出一口气。”耿叔补充一句。
四人议定先从大虫头下手。
下一天,通过了解,得知大虫头隔三差五走进寡妇五嫂家,他们花点银两买通一个邻居作探子,只要发现大虫头到来就向他们报告。
第三天晚上,探子来报,大虫头又走进了五嫂家。
午夜时分,四人来到五嫂家门外,凌敬翻墙而入,打开门口,三人走了进去。
他们溜进五嫂的寝室,黑暗中听到呼吸的呼噜声,便走上前去,拨开蚊帐,大虫头猛地惊醒,刚坐起来,头部被包家兄弟俩的拳头狠击,大虫头来不及反应便被击昏,四人一起把他装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曹班对五嫂说:“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张声泄密。”五嫂表示不会泄漏出去。
下一天,四人走进黑猪头的赌馆,只见里面堆满了人,几个打手在来回走动,没有见到黑猪头。
回到租房里,他们认为对付黑猪头不易下手,就绕过他,直接对付癞皮狗。
原来癞皮狗与迁江城的地痞花皮是一对好朋友,九月初十的那一天,是花皮的生日,每年的那一天都举办生日宴会,邀请癞皮狗前去参加,癞皮狗每次都出席。
四人打听到癞皮狗要到迁江城花皮那里吃生日宴会,计划由包家兄弟俩装作贺客混入宴会里,伺机行事,除掉癞皮狗。
到了那天,包家兄弟经过打扮,身藏暗器,跟随贺客交了礼金进入花皮家,曹班和凌敬在外作应接。
在宴会上,花皮与癞皮狗同台碰杯把盏,乐个开怀。
一些贺客捧着酒杯来到花皮跟前碰杯贺寿,包进东捧杯过来,与花皮碰杯后,便迅速从身上掏出尖刀朝癞皮狗猛地刺去,谁知癞皮狗有了防备,这一刀刺到他的护心镜上。
他大喝一声:“鲁莽小子,想找死,你跑不了了!”
目睹现场,贺客大乱,包家兄弟赶紧走出门外,与曹班和凌敬一起逃离现场。
哪知癞皮狗的人赶上来了,为首正是黑猪头屠利,只见他挥舞大刀,带领十个家丁冲了过来。“哪里来的野汉子,竟敢行刺赖老爷,纳命来吧!”屠利说毕,挥刀朝包进东砍来,包进东急忙闪过。
包进西见状挥枪上前,兄弟俩一起力敌屠利,曹班和凌敬提刀迎战众家丁。
就在此时,癞皮狗挥刀带着两个贴身护卫冲了过来。包家兄弟俩正难以抵挡屠利那一把刀,曹班和凌敬一时抽不了身协助他俩,现再有癞皮狗的加入,四条汉子更时雪上加霜。
在这危急时刻,只见一个年轻帅气的武士带着五个壮汉冲到前面大声说:“癞皮狗,休得逞强,今天,你的末日到了!”
武士挺枪而上,对着癞皮狗耍耍耍地一连数枪。杀得癞皮狗不断上下左右招架,弄得手脚忙乱,吃力抵挡。曹班和凌敬见救兵已到,放下心来与汉子们一起,像秋风送落叶一样,几乎把家丁杀个干净,只逃脱了一两个。
曹凌两人给包家兄弟俩助战,屠利纵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四人的攻击。就在此时,癞皮狗顶不住武士猛烈的进攻,欲要逃跑,被武士从后面一枪刺倒在地上,再补上一枪,癞皮狗见阎王去了。
屠利见状,慌到极点,手中的刀松了一松,被曹班一刀削去脑袋。
武士仔细看一下曹班,便说:“曹班师兄,我俩在这里又相见了!”
“花芾师弟,原来是你!”
原来武士名叫花芾,是曹班的师弟,他俩分离后,花芾受职于武府。新上任的知县获悉有仇家要刺杀癞皮狗,认为此行动不一定会成功,到时又多了个案子,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就干脆借此机会解决此事,也好给仇家一个交代,便暗中派出花芾见机行事,协助除掉癞皮狗。
癞皮狗战死的消息传回阳万城,大快人心。
从此,阳万城回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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