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多出来的基因片段

第一章多出来的基因片段

“肖先生，你的体检结果已经出来了。”

医生从身旁的档案柜里取出了一本病例本，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开口对着眼前的病人说道。

“我的身体现在怎么样，大夫。”此时我穿着一身白色的病号服坐在医生对面。尽管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表情仍旧是淡定自若的对医生询问道。

其实从护士那里，我已经知道自己被同事送到医院后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住院期间可以说是滴水未进，全靠着输营养液才吊住性命。

可以说我的病凶险的很，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感冒之类，所以今天我才找到自己的主治医生想要问清楚身体状况。

“说实话你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所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才能确定结果。”

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长者，他带着一对金丝眼镜低头看了看病历本然后严谨的选择用语来回复我说道。

“医生，我是被HR病毒感染了吗？”

听到医生不确定的回答，我显然是不满意的。于是我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现在的我在寻找答案真相上的意志力真可以说是如同向上帝乞求真理的信徒一般执着。

"不要紧张。肖先生。从你目前的生化检测结果来看，你的身体并没有被HR新型的病毒感染。而且我可以保证的说你的身体现在是很健康的。"医生努力从脸上露出一点友好的笑容试图安慰我的情绪对我说道。

他做了几十年的医生，经常要面对病人急躁的情绪，甚至是对那些不理智的伤害医生的行为也早就已经泰然自若。面对这些可能带来不太美妙结果的事情，他的回复总会尽量的挑选一些病人容易接受的词汇避免刺激。

“那么我现在就是没事了。今天我可以出院了吗?”

可惜的是现在的我是个病人，但我却并不清楚医生的用语习惯，所以我错误的是相信了医生的话。

当我知道自己没有被感染的时候，即使是一直以来我的性格都比较冷淡。此刻内心还是不由得生出了一些欣喜。毕竟没有人喜欢住在医院里，哪怕自己是因工负伤住院。单位领导已经对我表示会负责全部的医疗费用，但是谁又愿意好端端的进行住院治疗。

尤其是作为一名可能被病毒感染的病人更是整日里被医生、护士当做感染源进行严格的三防隔离。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不过我的处境显然并不会很快得到改变。

“肖先生，你虽然没有被病毒感染。但是还有一些其他的情况，我想你是需要知道的。”医生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乐观不太赞同，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

“据我们基因检测仪报告显示在你的基因染色体上发现多了一组不属于人类常见的DNA信息的片段。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发生基因突变的原因，但我怀疑这段多出来的遗传信息可能会影响你的身体生物性状。”

果然，这个世界上乐极生悲就仿佛是世间千百年一直通用的公式定理一般。听了这位可能有大喘气习惯的医生的话，我的心就又一次悬了起来。

“你说的生物性状是什么？为什么我的基因会发生变化。”

听了医生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对医生反问道。

“简单的说生物体把生物体所表现的形态结构、生理生化特征和行为方式等的统称为生物性状。”医生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的一颗心又一次随着医生的话语坠入冰窟之中。我实在是把自己的情况想的太过于简单了，我也实在是没想到医生竟然还有剧情反转的桥段。只是对于这些生物学的专业知识，我还并不清楚医生话语里的真正的涵义。

“你可以说的更清楚些吗？”我用手握住了桌面上的茶杯紧张的问道。

“也就是说一个人所表现出来的生物性状，通常是由基因通过转录和翻译等过程来控制蛋白质的合成所表现出来的。而生物性状的表现是遗传基因和外界环境的共同作用。当然这其中主要是以基因遗传的信息为主，外界环境带来的改变为辅。比如个头、性别、外貌等等人类的特征都会因为你的基因遗传变化或者是你生活的外界环境变化而发生变化。”

当医生发现自己的病人还是不太懂自己的意思的时候，他只能像是为小学生科普知识一般细心的解释着。

因为他需要自己的病人听得懂他的话，他们才能继续交谈下去。

“例如白人和黑人的基因性状就是由于环境变化和基因遗传导致的区别。”医生举例来说。

“也就是说人体内的基因片段的遗传和外界环境的变化都会决定着人的外貌和身体特征的变化。”

功夫不负有心人，细心的医生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科普解释和简单举例，又加上一些通俗解释终于让我听明白了大概。于是我开口尝试着对医生刚刚科普的生物知识做了一点自己的总结并且向医生求证正确与否。

“没错。你可以这么理解。”医生对我的理解力表示很满意，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总结。同时我也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生物学知识已经超出了我的知识范畴。

“可是人类的染色体上的DNA难道还可以随意的增加减少吗？”

刚得到了医生肯定的回答，紧接着我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继续问道。

现在的我总是喜欢对各类问题习惯性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尤其是自己的病情更需要问个明白。我有时候经常觉得这个习惯也许和自己的职业有关系，又或许这就是职业病了。

“没错，你要知道现在科技发展速度很快，尤其是基因遗传学的发展更是一日千里。所以我们现代的生物学认为对于后天改变生物性状的手段早就已经不仅仅是环境的潜移默化这一种方法了。我们还有基因技术可以进行人工移植基因片段的方法。”

病人既然想要问个清楚，医生只能继续说下去。他说到这里后语气微微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们把这种改变基因带来生物体性状变化的情况叫做基因突变。虽然还缺少数据的支撑，但是我怀疑你进行过类似的基因突变。像是你这种例子在国内医学界还是首次发现。我觉得你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六十多岁的老医生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已经有些干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我却听得毛骨悚然，自己竟然会发生这种奇怪的事情。可是我不记得自己接受过什么基因技术的改造。我猜会不会是他搞错了，毕竟他的年纪已经大了。

“就是这段基因发生了突变。”

但是医生显然并没有搞错，他拿出了我的基因图谱，而且指出了错误的那一段基因。

即使我不是搞基因工程的，也没有相关的知识背景，但是人类的直觉还是让我感到这段图谱似乎蕴含着某些不和谐。这种感官判断加剧了我的担忧。

“基因突变？那么我会死吗？”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心微微悬了起来，甚至不得不打断医生的话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说不定这种变化对于你来说还是好事。”

医生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我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听自己举例。

于是为了增强自己阐述，他拿出来一个常见的例子。

“例如目前科学上有许多转基因技术会导致生物体的遗传基因发生了突变的话。一些农作物改良后产量大增，甚至是可以抵抗自然灾害。其实这种基因突变的新品种都是好的结果。我个人认为这种基因的改变可能是病变，也可能是一次人类历史上的进化。”

年迈的医生或许是感叹医学的伟大，他的情绪微微有些波动。

“等等，医生。现在咱们是在谈论我的病情，不是谈改良农作物的历史意义。而我不认为自己的身体健康也和那些前沿科学无关。”

我此时不关心什么基因技术的发展带来的人类命运变革，我只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继续工作。所以我粗暴的打断了医生的思路，并且按照自己工作的习惯用话语强迫对方的思路跟着自己一起回归到自己的病情上。

尽管有些不礼貌，但是此时此刻濒临爆发的我并不在乎。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是被某种科学的手段改变了自己的基因遗传信息，然后会出现一些生物性状的改变。”

终于吸引了医生的注意力后，我接着自己的病情继续说道。

“没错，你就是这种情况。”对于自己关于生物学前沿发展的发言被人这么不礼貌的打乱，医生仍旧保持自己的职业道德，他并没有对被打断表示不满的情绪。

“因为你的基因片段的后天突变，你的生理性状也会发生改变。简单说你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可能会发生一些生理上的变异。”

医生点了点头肯定了肖剑的猜测，然后对他们的对话下了结论说道。

变异，这可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他在心里想想自己可能一夜间变成非人类的样子不由得打个冷颤，所以我只能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期待的看着医生希望对方还有大喘气之类的下文。

但是这次注定要失望了，医生似乎已经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了，他开始喝起了茶水。

端茶送客，这是中国的传统，可是我不想走。

“可是我不记得自己做过类似的手术啊。我只不过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中毒了。”

医生不说话，于是我自己又重新提起一个话题。我再试图去反驳医生的判断。我还是有些不能，或者说是不想接受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种科学技术是如何实施我并不清楚，或许过程很简单不需要进行手术的，比如肌体注射也可以做到。”对于我的疑惑，医生很认真的说道。他的认真在我看来说不出的可恶。

“那么是那些HR病毒抗原体造成的吗？”当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现状后，我只能冷静了下来寻找病变的原因。

当回想起自己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忽然立刻警觉起来。

“很遗憾，目前警方没有提供相关的样本让我们检测，所以我现在无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医生对此表示有些遗憾的说道。

“好吧，那我们还是来说说我会变异的事情。那我呢？我最后会发什么样的改变？癌症吗？”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里住院，我感觉自己的心态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情绪心态发生了一些问题。急躁、强势的意味在话语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也许是本能的感觉自己这次遇到问题似乎很严重，所以自己的情绪变得激进起来，我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又把话题回归到了自己的病情上。

激动的情绪并不能够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加糟糕。

“虽然我们对你做了一些基因方面的检测，但是没有长时间的观察研究。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你身上的基因突变带来的性状改变对于你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医生的话语毫不留情将那一点点的侥幸打的粉碎，他在毫不客气的将病人推入深渊。

注意到自己的病人突然变得沉默了。医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冒失了。

“其实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举个例子就像是转基因的食品。因为奶牛被科学家们人工增加一组人的母乳基因，所以它产出的牛奶更加适合作为母乳喂养孩子。但是奶牛的寿命和健康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医生为了让病人放松下，他想了想最近的网络上比较有名的转基因新闻干脆给肖剑举了一个例子。

“所以说这种转基因如果不是恶性的突变，你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比如说单眼皮变成双眼皮，或者是指纹发生变化都是这类良性基因突变的这种例子。”医生见到肖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后又继续说道。

“也就是因为一次意外昏迷，现在我变成了转基因的人类了。而且单眼皮会变成双眼皮。”

听了医生的话后，我突然又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似乎还不是太糟糕。

其实他对于自己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并不关心。他只是在担心自己的健康会不会受到影响。

“差不多吧。”医生注意着病人的脸色，他模棱两可的说道。

医生拿出了自己惯用的含糊不清的态度来避免刺激病人的情绪是医院无师自通的一种本领。

“那么我还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吗？”我问道。

“目前人类的基因测绘工程已经完成了，从技术上来说进行人类的转基因实验是可行的。但是世界各国的法律都是不允许这样的实验。”

医生也是第一次遇见真实的案例发生。所以肖剑的病例也引发了他的专业兴趣不由得说的多了一些。

“你知道人类如果滥用基因技术是会引发灾难的。西方一些科学家甚至认为人造的基因人类等同于造物，这样的实验是上帝的禁区。所以目前由于法律禁止不人道的科学实验，以及一些伦理上的问题，目前的医学基因技术也仅仅是刚刚打开了这个领域的大门，至于里面是什么样的还没有人知道。”

对于神秘未知的转基因科学，医生表示自己也有些无奈。这是对于自己来说完全陌生的医学领域。外国一些科学家甚至称呼这样的基因领域是上帝的禁区。

“不过潘多拉魔盒被打开后，所带来的后果不是我们可以预测的。”

医生最后近乎于哲学家一般的感叹语句为今天的科普活动画上了一个不太完美的句号。

“好的，谢谢医生。”我知道医生已经说得够多了，现在我也不想再谈下去了。可是我的心情实在是坏透了，所以我话语里显得有些低落。

因为我对专业的基因学知识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所以我也实在弄不清楚刚刚医生口中的潘多拉魔盒里会有什么东西。这种迷惑让我有种真相即将脱离了自己掌控的不好直觉。

其实真相从来不在我的掌握之中，这一切只是我的错觉吧。

“最后问一下，我现在可以出院吗？”我自嘲的想着无趣的问题，然后放下手里一直在把玩的茶杯后对着医生问道。

“当然可以，你的身体很健康。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找这个人进行一些进一步的检查。他是我们国内最顶尖的生物学家，我想应该会对你的病情有些帮助。”医生答应了我的请求，然后从自己的抽屉里拿起一张名片递给肖剑。

“对了，你还要定期回医院进行一些检查。”最后我离开房屋前，医生又叮嘱了一句。

“好的，谢谢医生。”我对医生表示自己的谢意说道。

“不客气。”医生对我的谢意不以为然的摇了摇手开口说道。

出门后，我将名片收入了自己的钱夹中。

这张名片制作的很是精美，上面除了主人的姓名外还又对名片主人的工作做了短短几句的介绍。简单的这几句话在肖剑看来却是最具有权威的解释。

国内某三甲医院著名主任医师，某国家重点生物实验室的博士生导师。张爱生教授。生物遗传学方面的权威。

虽然自己随手收好对方的名片，但是肖剑并没有现在就去找对方的打算。

既然自己没有传染性，自己的身体短时间也不会出现问题，那么自己就可以继续生活、工作。这一点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至于医生最后的医嘱，在肖剑看来和以前的牙医告诉自己要定期到医院进行洗牙是一样的例行问题。

或许可有，也或许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