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具体说是1972年农历正月,一个男婴出生在北方的村庄里。村庄名叫李庄,孩子名叫李二军。二军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父亲是一位退伍军人,赶上国家的好政策,父亲退伍后,被安排在本地城市一家国营建筑公司当工人。父亲很知足。
二军生得俊美细嫩,高高鼻梁,一双有神的眼睛配在方正的脸上。二军在母亲细致的养育下,无忧无虑地成长。
一个上午,天热得发了狂。二军的奶奶组织了一大家子人,安排了两辆大马车(马或骡子拉的农用车)。要去5华里外的杨大庄村,庆贺弟弟的孙子满月。一辆的马车上安装了一个遮阳棚。这个遮阳棚其实是用竹席弯曲成拱形,然后固定在马车的两侧栏板上。另一辆马车上是让小孩子们乘坐的,没有遮阳棚。四虚岁的二军看出了门道,他要坐大人那辆车。眼看着大人们都挤满那辆车,他哭喊着从那受着太阳晒的马车上下来,向前面那辆车走去。父亲没有强制阻拦他,却用手中的芭蕉扇狠狠地摔打二军的头颅。二军依然痛哭着,总算上了自己理想的马车。
70年代开始几年,各种条件还很落后。农村吃的上面虽然告别了高粱面,但是白面馒头只是在过年过节时吃。平时,粗糙难咽的玉米面窝窝头成为日常主食,菜上面也没有什么,红辣椒调料却成为唯一下饭的佳肴。母亲忙于田地和家庭之间,大姐已出嫁。二姐和哥哥在上学。父亲每天上班下班,白天很少在家。好动的二军在半下午总会发饿,只要母亲在家,她总会拿起一把勺子,放在煤火炉子上,不一会儿,一顿香香的炒鸡蛋就给二军做好了。二军美美的拿起黄面窝头,就着浓香的鸡蛋吃着。有时,母亲会给他把鸡蛋炖成糕糊状,里面放上酱油、醋和盐,那是二军最爱吃的。
二军五虚岁了。在他的家里放着一台织布机。听说是爷爷生前制作的,爷爷可是村里有名的好木匠。婶婶把事前备好的布线,全部盘绕在织布机的前头“绕线轴”上,只见姐姐(婶婶的大女儿)坐上织布机,手脚并用。用双脚轮换踩踏脚踏板,双手轮换拉着“撞子”和穿梭,布匹在一线一线地增长着。那次下午,姐姐较早结束了织布。只见她下来织布机,看着独自玩耍的二军甚是可爱,随口调侃道:
“二军的嘴巴像小猪嘴巴一样!”
小二军见惯了自己家猪圈养的小猪,他反驳到:
“你那个辫子像小猪的尾巴一样!”
姐姐听后竟然无言以对,继而哈哈笑了起来。母亲在旁听到也欣慰地笑了起来。
一天中午吃饭,家庭人员都到齐了。大家围着一张不大的饭桌有说有笑。吃罢饭后,饭桌上还没有收拾。饭桌上有一只空碗,二军无意中碰了一下,父亲不冷不热的说道:
“别打坏了那只碗!”
二军重新看着那只瓷碗,他拿在手里玩了起来。一不小心,“啪”地一声,碗跌落到地面上,摔成了三四块!父亲好像气不打一处来,他愤怒地要揍二军,二军的二姐见状,赶紧护住弟弟,拉住弟弟往房屋的里间躲去。父亲不依不饶,撵着二军叫着打着,二军哭着,姐姐护着二军躲闪着快走着……
二军六虚岁了。他结识了邻居的几个小伙伴,一旦玩起来就会很开心。一次,伙伴小刚和忠良在二军家里玩。三个人玩到了高潮,竟然搞起恶作剧来。小刚把一块青砖两端支起来,然后拿起另一块青砖朝着那块青砖砸下来,只听得“叭”的一声响,那块青砖受到重的一击立刻折成两截。忠良心领神会,同样照样也砸开了一块青砖。父亲看到了整个情形,他不满地小声叫了一声,但并没有对两个孩子进行责怪和教育。小刚和忠良自觉得做了坏事,都匆匆地跑掉了。父亲走出屋门,举起手来,对着二军头上就是一巴掌。二军委屈地哭了起来,他赌气靠着墙根立在那里一直不肯离开。讨厌的父亲走过来强硬抱起二军,二军强力拒绝着,父亲有理有据地说道:
“不打你,还能打人家吗。”
二军对父亲的话怎么也想不明白……
二军的家族在村里占有不小的比重。家族中年龄与二军不相上下的男孩子有好几个。像建成、忠良等。二军和建成玩得最铁,秋天里,这俩人各自制作一根木“金箍棒”,在空旷的原野上比划着,“对打”着。冬天里,他们一起在厚厚积雪上,堆雪人、打雪仗。春天,他们用嫩嫩的柳树枝条切成小段,抽掉枝芯做成哨子。夏天,他们互相配合攀爬上墙,寻找鸟窝、掏鸟蛋……
傍晚,二军的父亲下班回家了,发现二军母亲在厨房忙碌还未做好饭,就狠狠地说道: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做饭为主,以做饭为主。每天连个饭都按时做不了,能干个啥?”
二军的母亲在这个时候总是采取“忍气吞声委屈求全”方式对待,任凭父亲怎么怪罪,不再做声。早晨他上班出发时,总是怪这怪那,不是衣服急着找不到嚎叫,就是责怪地面太脏每人清扫。父亲俨然成为了家里的恶狗,只要他在家,就几乎没有安宁的时刻。
二军八虚岁了。在二姐的带领下,他进去本村学校开始读一年级。校园里一片美丽的天空,也是一方可以让心灵自由的乐土。二军结识了很多的小伙伴:晓林、海生、志军等等。晓林上学路过二军家,每天总要去叫他一起去学校。在学校里,二军除了努力学习外,在课余和同学们玩得不亦乐乎。在校园里,二军感觉阳光是那样璀璨,空气是那样温和,同学是那样可亲。
麦收时段,农村的孩子总要放几天假。一是老师要收麦子,二是孩子也可以帮着大人忙一下。那天在打麦场,该二军家打麦子了。早上,在大家的帮助下,二军的带秸秆的小麦摊开了一大场。当日光把麦子晒到一定程度以后,大拖拉机带着多轮碾子滚轧起来。一段时间后,被碾轧的麦子穗碎了,麦子秸秆柔软了。开始时所摊的麦子范围扩大了好多。二军的父亲喊来二军,示意让他拿铁叉往里收拾收拾扩散的麦子。二军拿着铁叉,走上前去,却不知怎么操作。他的父亲看到了,对着二军劈头盖脸吼道:
“你能干啥?”那眼神那口气,还有那黑青的脸色,仿佛要把二军的躯体吃掉才解恨。二军伤心到了极点,他的眼泪偷偷地流向了心里,也深深地滴落在痛苦记忆里。叔叔的女儿从二军手中夺过铁叉,把该收起的收起了一下。耀眼的太阳光照在二军的脸上,二军被光线刺激得睁不开眼睛。他仿佛感到周围空间一团漆黑,自己站在黑黝黝的世界里,无依无靠:我,还是个孩子呀,我好怕啊!
星期天,二军跟着母亲到邻居家里玩。看到人家的院里有个羊圈,羊圈里有两只可爱的绵羊。二军对母亲说:
“娘,我也想喂羊。给我买一只吧!”经过二军几个月的求要,母亲终于从一户养羊的人家花了9元钱买回了一只母山羊。从此,二军每天放学后,总要牵着羊去放羊。这只羊成为二军最忠实的伙伴。后来这只白色的母羊生了一个灰色的公羊。当这只公羊长得稍大一些,二军发现这只羊有些灵性:它总是跟着二军走,从来不左顾右看,二军跑步它也跟着跑,不需要用绳套控制。二军很是高兴,他把它当作自己亲密的朋友。
叔叔家的儿子(二军的叔伯兄)刚结婚,二军正好放着暑假。闹洞房的、玩耍的街坊四邻的男孩子们,好多到了叔伯兄家玩。那几天,二军也想和大家伙一样到漂亮的嫂子的家玩,可是去不了。因为他的父亲在家,强制让他在家学习功课。二军说:
“我的作业都做完了。”
“做完了?语文后面老师没讲的课,你自己都会念了,动手写写!”父亲口气生硬。
无奈,二军只好按着父亲的要求,把语文书上老师没讲过的内容,把生字写在作业本上。开学了,老师挨个检查学生的作业。却发现二军的作业本上写着不该写的生字。老师疑惑地说道:
“李二军,你这写得不对啊?”
二军支支吾吾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不知什么时候,二军发现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玩耍着一只大大的球。从此,倔强的二军开始向父亲索要大皮球。且向母亲发誓:只要给买回大皮球,永远吃黄面窝头也无所谓!几个月后,父亲为二军买回了一只排球。二军喜不胜收。他每天放学后,拿起排球在一个很久不住人的破旧院子里玩个没命。排球引来了很多年龄不差上下的儿童。他们和二军一样为抢排球忘乎所以疯狂地奔跑着、追逐着,追逐着排球,也追逐着童年的快乐。
慢慢地,二军的活泼好动渐渐减少,文静和淳厚成为了他性格的主流,还有些许的怯懦。他童年的时光里有数不尽的快乐,同时也有历历的悲痛。这伤痛深深烙印于他幼小纯洁的心灵之中,而难以泯灭。性格上的畏惧感成为他走向美好人生的一道坎……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