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玙哲散文 |深夜有鱼。

冯玙哲散文 |深夜有鱼。

深夜，我静坐在学校的办公室，很安静，突然不想回家。

回家，一幢冰冷的房子有什么值得回去的。回那个屋子，不过是蜷缩在被窝里，独自难受罢了。阳台的那些花，鱼缸里的鱼，似乎都不熟悉我，我和他们也陌生了。那个家，已经不再是我的家，它只是一个在等待着被出售的屋子而已。即使下了晚自习，也不愿意挪开自己的脚步，打车回去，那个冰冷的地方，只会让我一次次的深陷苦痛，可是千般不愿，终究还是要回去。其实我多么的希望母亲能在，当我回家的那一刻，我就可以看到厨房那橘黄色的灯光，一旦亮着，即使很疲惫，回家之后也觉得暖意。可是母亲没在，孩子也没在，一切都变得很快，都不在眼前了。回去不过是一种自我的折磨，有人说你就是想住很大的房子，想占有房子，我只想说，我对这个房子，一点都不奢望，它除了带给我沉甸甸的苦痛之外，什么也没有。铃声响起，第四节课，学生自习。听着民谣，心情糟糕，有时候，真想找一个地方，安静的生活。一种想要逃离的心时时刻刻的迫使我做出选择，如果我有了足够的勇气，我想会选择离开。

看了日本作家写给爱妻的作品，仿佛和《浮生六记》的爱情一样，美的让人心醉。真羡慕日本的那个作家，遇到了那样一个善良和理解他的妻子，夫妻恩爱，他可以安心的写作，其乐融融。他享受的那种完美的状态，真是我最想的生活状态。可是上帝是喜欢开玩笑的，我的婚姻一团糟。如果阳光可以再次直射，我真希望阳光可以铺满我潮湿的心。那个日本的作家的妻子死了没有多久，作家也安静的死了。可是他在剩余的时间里，写了很多思念妻子的书信，字字句句，饱含深情。从他们第一次遇见，到再次遇见，再到结婚生子，他们的一生，是那样的恬静美好。她是如此爱她，他也是如此爱她。如果没有爱情，真不知道他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人生的变故很多，但是妻子对于他的爱却从未改变过。他们因为爱情结合，因为爱情相守一生。那份纯净美好的爱情，让我再次相信了爱情。这个世界上是有爱情的，并不是我想象的这样糟糕。原谅我，羡慕你们的爱情到落泪。

很久没有看见月亮了，其实很想看月亮。城市生活太过于繁忙，以至于看看月亮的时光都稀少。幼年时候的月亮，那样纯净而明亮，耀眼而温暖。如今才发现，好多年没有安静的看见过月亮了。工作的周而复始，早就磨光了你看月亮的柔情。剩下的不过是荒凉的人生际遇罢了。有人在醉酒消愁，有人在麻痹自我，有人在浑浑噩噩，有人在逍遥自由，也有人坚定着一件事，无怨无悔的执着。我似乎就是那个坚定的人，捍卫着所谓的理想或者梦想。即使选择了与孤独为伴，也显得十分的自由。每逢佳节思亲，真的，想念母亲和妹妹了。想有亲人一起的日子。我现在多么的希望家里的屋子可以尽快装修，等我闲暇的时候，可以驱车回家。以免我在这里饱受孤独的折磨，难受异常。我想故乡了，这是我无数次逃离故乡，发出的一次次呼喊和思念。我真的想家了。

没有爱情，生活不会枯燥无味吗？

看完了《杀死一只知更鸟》，我才知道作家本人居然一生未嫁，终年八十多岁。是什么样的勇气，让她一辈子都不嫁人，不享受婚姻的过程。难道她知道婚姻并不如意，难道她知道婚姻会抹掉她的创作热情，又或者她过早的被爱情折磨，不愿意再相信爱情？不得而知，我没有去深究作家的私人生活。因为生活之外，我们都并不真正明晰。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她愿意这样过一生，我们有什么怀疑或者指责的。敢于放弃很多东西，敢于面对世人的偏见，敢于直面人生的点点滴滴，独自的选择一个人，骄傲的走完一生，也是一种莫大的勇气。她是一个好人，我看了她的作品，我爱她，即使我并不真正了解这个作家。今晚晚自习，一切还算安静，有个高一的学生找他们的老师，找错了办公室。我询问他要做什么，他说他想打电话回家。他穿得很单薄，有些感冒，他要找的那个老师并不在这里，我看他焦急，借了电话给他，打了之后，他父亲和母亲都没有接电话。他有些失落，我说让他等，可是似乎他觉得不妥当，就在我上课之际，回了教室。第二节课下了之后，她母亲打来电话，我说他上课了，我说可以去叫他来。我让学生叫了他来，他回了电话。看得出来，他似乎是感冒了，寻求家人的慰安或者其他。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我心里也有莫名的欢愉。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孩子在外，对于父母都是思念的。一旦自己过得并不好，就会尤其思念家人。我不正是如此吗？

生日安静的过去。以前一个支教的学生居然给我寄了礼物，他总是记得我的。一个人生际遇并不怎么好的孩子，很懂得感恩。虽然是一个小小的礼物，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份情谊已经很沉重了。我记得我遭遇人生的这次打击后，也是他给我安慰，一直在网上陪我聊到很久，一个劲的安慰我。我知道他其实也过得不好，从小留守，父母关系不好，对他也不好。他努力的生活到现在，从一个很差的成绩考上了本科学校。他懂得的感恩，愿意理解我的苦痛。他说：他是太阳，会照耀着我。那段灰暗的日子，这句话给我多么大的力量。人生最为灰暗的时期，那些话语和陪伴让我度过了艰难的苦痛。十四班的一个学生分类招生回来，知道我生日，给我买了书。谢谢这些孩子，有心了。当所有人都遗忘我的时候，总有那样几个人，记得我，对于我来说，弥足珍贵。礼物虽小，但是已经足够融化我冰冷苦痛的心。原谅我的不善于人际，失去了很多人，包括很多亲人。一个不善于交际的人，真的是这个社会上最为可悲的人，他们真的太孤独了。群体性在他们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作用。他们渴求群体性，可是他们融入不了。一个健全的人，终究要学会交际，不然这个社会让你觉得寂寥。

本来想早早的结束文字，老妈打来电话，询问我的近况，我说我很好，她说：好好的。

突然很安静，我知道一切都是美好的，只要你想要变好。不必悲伤，远方是值得期待的。

还未说完，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后记：2019.3.19  办公室，赤水，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