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还剩最后2章待写。工作上的事意外地进展顺利,所以这两天又有时间填坑了。
5 令公的宝贝
瞧瞧这条沿江的旧官道,鸦群挤枯树,十步一孤坟。入夜后煞气森森,妖魔才觉得心旷神怡,凡人怎能不闻之色变?
秦九九在前面带路,夜叉鬼王的部众几乎倾巢而出,只留下几个卒子看守那群只能任人鱼肉的庐陵百姓。
一座石界碑出现在路的尽头,上面写着“漓龙”二字,还刻有太极八卦印。煞气似乎本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漓龙废墟内的天地灵气依然充沛,没被污染。
众夜叉鬼突然纷纷软倒在地,喘不过气来,独眼顿时变得通红,脑门上的绿焰弱如风中残烛。八臂三眼夜叉鬼王屹立不倒,但看他的表情也不轻松。
“秦天柱,你果然留了一手。”他对秦九九说:“小牛鼻子,快破解这个护村大阵。否则,孤就吃了这个庐陵老头。”
他有八只手臂,其中六只手拿着各式兵器,还有一只手抓着一位老者,轻松得像捏一个泥人。
老者是江西庐陵移民的头头,人称“黄公”。这些人从前朝开始就是世代造船的匠户。朝廷下令大举移民实边。黄公率领村民跋山涉水,不少人贫病交加倒在途中。还好,半个月前,大多数人活着来到静江府,在官府那里造了籍册。他们受秦九九的大师兄张丁卯道长指点,选择漓龙故地重建家园。
谁知一行人路过秦天柱封印夜叉鬼王的山洞时,有个小伙手贱,打破了用来维持封印的秦御史镜,意外将妖魔放出来……唉,误人又害己,庆林观因此覆灭,静江府为之不宁。
“小秦道长,救救老朽。”黄公的官话有浓重的庐陵口音。
眼见黄公奄奄一息,秦九九冷冷地说:“把龙鸡和兵神像还给小道,否则谁也破不了这个阵。”夜叉鬼王应允了。
“鸡爷,兵神老爷,你们要是不帮小道,剩下的六十多个庐陵乡亲还够妖魔吃几顿呢?”
“喔喔,秦九九,算你狠。你现在跟赵老赖一个卵样。”龙鸡愤愤然对夜叉鬼王说,“喔喔,魔头,你会后悔的!”夜叉鬼王一脸不屑。
秦九九手提龙鸡,足踏禹步,念念有词。
“神莫乱动,话莫乱提,弟子手拿一只鸡,身穿五色衣,头戴红冠色彩灵,弟将拿来何处用,弟将拿来祭刹神。天无忌,地无忌,阴阳无忌,百物尽吉,大吉大利,急急如律令,开!”
他把龙鸡往天上一抛。龙鸡振翼而飞,口吐一道金光。那金光在半空中转了几圈,钻进了界碑的“龙”字里。
界碑瞬间金光四射,一层如同巨型锅盖的金光罩若隐若现。秦九九把兵神像放在地上,施法道:“神莫乱动,话莫乱提,临兵相斗,陷阵先行,急急如律令。兵神老爷,上!”
兵神像再次化作一尺二寸高的骑虎武士,举着唐横刀向金光罩戳去。
只见几道电流状的耀眼金光以刀口为圆心,顺着金光罩四处游去。金光罩撑不住,裂开了一个大如城门的洞。
煞气潮水般地涌入这个缺口,席卷了漓龙村废墟,沿途的葱郁草木纷纷枯萎,小动物也被惊得往令公庙的方向猛跑。兵神像也自己飞回到秦九九手中。
夜叉鬼们很快恢复了气力,纷纷爬起来。夜叉鬼王把黄公丢给了秦九九,一掌击碎了“漓龙”石碑。保护荒村的金光罩化作无数荧火,仿佛有了灵性,在一行人的头顶上汇聚成一条小小的“银河”,把全村的路照得亮如白昼。
他仰天大笑道:“秦天柱啊秦天柱,十五年前你与孤一战,两败俱伤。孤还没养好伤找你报仇,你就克料子①了。”
“大王,你看这脚印!”持斧夜叉指着地上的半截脚印,那印迹盖在杂草下,陷地一寸。龙鸡心头一惊,不由得懊恼自己当时没有好好督促秦九九清理痕迹。
夜叉鬼王面无嗔色,头顶绿焰却一下子蹦得一丈高。他质问道:“孤的幼弟出去猎食数日未归,是不是在这里?”
扶着黄公的秦九九冷冷地说:“小道不知。”
“还敢欺瞒!这足迹,分明就是奔令公庙去的。难道……秦天柱还没死?他抓走了孤的幼弟,设下埋伏,让你诱孤进来?”
众夜叉鬼大恐,全都握紧兵器,紧张地四面戒备。持斧夜叉带着部下凶神恶煞地围住了秦九九和黄公,随时准备扑过去把他们撕成碎片。
秦九九火冒三丈。纵然夜叉鬼王比他高大两三倍,他照样大吼道:“秦天柱都入土三年多了,哪还能爬出来搞你老弟?长那么大个,胆子那么小,怕秦天柱就莫来了嘛。又没人求到你来。”
持斧夜叉大怒,上前揪起秦九九的衣领,骂道:“该死的小牛鼻子,你敢吼我家大王,老子砍死……”
他突感脑后生风,赶紧松开秦九九,用板斧挡下了夜叉鬼王的大爪子。
“大王,您都砍我脑壳两次了,我今天不能再挨砍。您明天再揍,明天再揍。”持斧夜叉连连求饶。龙鸡听到这话,眼珠一转,继续静默。
“哼,孤讲过好多次,不许打岔。滚!”
夜叉鬼王收了大爪子,一脚踹飞了持斧夜叉。他对秦九九说:“秦天柱的坟在哪里,快带孤去!”
“去就去,你凶什么凶?”
秦九九给黄公喂了颗丹药,黄公的伤眨眼间恢复了大半。
黄公说:“老朽实在走不动了。”
秦九九二话不说,在黄公的四肢上贴了道符。他迈一步,黄公自动跟着迈一步。他跳出一丈远,黄公也跳出一丈远。
“莫说小道没提醒,我那师父没少在村里设阵,跟紧了,不然走丢了,后果自负。”
有几只夜叉鬼天生爱抬杠,偏要不听教教,看到大一点的瓦房就破门而入。结果一踏进庭院,触动了千锤百炼阵,被锤成了肉泥,炼成了砖块。
众夜叉鬼先后折损八个之后,才不敢再乱来。一行人在秦九九的引领下七拐八拐,上坡下坡,穿过了残破的茅屋,走过了废弃的码头,终于看到了成片的草田。
静江府多山丘,田从来不规整,什么奇形怪状都有。当你走近时才会发现隐藏在田埂和杂草中的坟墓。这里的墓,不在半山腰的小块台地,就在田间地头。修山上是为子孙争风水造化,修田间是图扫墓方便。
秦天柱的墓很显眼,用的是石碑,坟包都用砖头封上。可是夜叉鬼王万万没想到,这座坟墓落在一片荒芜低洼的恶田之间。此地阴气汇聚,分明是个养尸之地。走近一看,每一块墓砖居然都是用妖魔肉身锤炼而成。这让他想起了刚才遇到的邪门阵法。
夜叉鬼王纳闷了,难道秦天柱早已堕入魔道,死后想把自己练成飞天僵尸?
“大王,这碑文有古怪!”持斧夜叉大喊。夜叉鬼王俯下身子,把脸凑到墓碑前仔细端详。
只见碑上有两行字。
右边写着:“不是秦地柱,不是秦大柱,是秦天柱。”
左边写着:“昨天不出来,明天不出来,今天出来。”
夜叉鬼王疑心大起,喝道:“把小牛鼻子带上来。”
“大王,不好了。小牛鼻子不见了!”“那只会说话的鸡和庐陵老头也不见了。”众夜叉鬼惊慌失措,赶紧四处寻找,没多久就看到秦九九在墓后不远处的杂草丛中招手。
“在呢!在呢!没跑着。快来看小道发现了啥子。”
夜叉鬼王纵身一跃,就跳到了秦九九身边。夜叉鬼们很快围了上来,看到黄公正在清理一个满布杂草与尘土的石像。秦九九趁他们不注意施法,偷偷烧掉了赵攸往留给自己的传声符。
“小秦道长,你猜对了,这个守墓石人不是翁仲,而是……”
“是我师父秦天柱。”秦九九不禁泪流满面,“可恶!他一定是把令公的法宝带进棺材里了,还不告诉我。”
“那还等什么?”夜叉鬼王命令道,“掘墓开棺!”
“等等,鬼王,你不是说要先给秦天柱上一炷香么?言而无信不妥吧?”
夜叉鬼王笑而不语,让部下们继续动手。
龙鸡说:“喔喔,秦九九,本龙鸡说什么来着?鬼话不能信啵。后悔了吧?”
“唉……小道不后悔,晓不得他们会不会后悔。”
“喔喔,魔头要是敢毁了这座墓,一定会后悔的。”
“哼,孤连活着的秦天柱都不怕,难道还怕死掉的他?孤今天不但要挖坟探宝,还要鞭秦天柱的尸,以泻孤心头之恨。”夜叉鬼王说罢,从第三只眼发出一道绿光,墓碑应声而碎,烟尘大起。
不料,烟尘中突然闪出一幅金光灿烂的洛书②。洛书升上半空,瞬间膨胀,让金光重新笼罩住了整个漓龙地界。原先漂着半空的小“银河”却急剧旋转收缩,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股脑儿地灌进了龙鸡的体内。
龙鸡被金光包裹着,两只眼睛发生异变,各长出一个新的眼珠。它身躯一度变得大如孔雀,却又很快还原如初。
秦九九惊讶道:“鸡爷,原来你的真身是重明鸟?有点帅啵!”
“喔喔,发个屁呆。要不是为了帮秦天柱设护村大阵,本龙鸡的神力哪会耗光?喔喔,还不快击碎秦天柱的雕像,反正都是假的。”
秦九九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了,碎裂的石像里飞出三道黄符。
龙鸡惊喜道:“喔喔,是移形换位符,赵老赖这次还真说话算话。小九九,咱们该闪了,快,这里要炸了啵。”
持斧夜叉尖叫道:“大王,我们上当了。他们要把我等封印在漓龙村。”
夜叉鬼王气急败坏,用第三眼连射几道绿光。谁知龙鸡喔喔喔,口中喷出三道金光,将绿光全部拦下。
秦九九一手拿三道符,一手提龙鸡立刻念咒道:“神莫乱动,话莫乱提,移形换位,急急如律令!”其中一道符燃起来了。
“臭小子,哪里逃!”夜叉鬼王的六只手臂一起掷出兵器,但还是晚了一步。此时只听一声巨响,秦天柱的墓爆炸了,夜叉鬼们一下子报销了一半。刚才还像白昼似的天,恢复了夜空的本色。唯有远处的令公庙金光四射,在黑暗中分外扎眼。
此时天际突然传来赵攸往的声音。
“魔头,贫道乃你口中的庆林观余孽,荡魔长老赵攸往,贫道和秦九九这个小兔崽子在令公庙等你。想要令公的宝贝,尽管来拿,过期不候。”
“妖道猖狂,杀!”夜叉鬼王三目通红,八臂乱舞,领着众夜叉鬼潮水般地冲向令公庙……
注释①:方言,意思是死了。
注释②:洛书是远古时代人民按照星象排布出时间、方向和季节的辨别系统,与河图同为中华文化、阴阳五行术数之源。洛书的特别之处在于,上面的纵、横、斜三条线上的三个数字,加起来都等于15。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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