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夜里十点的时候，陈染接到领导电话，迷迷糊糊的大概听清了岗位换人的事儿。这个时候陈染老公李鹤刚回来，正好推开卧室门，看清了媳妇脸上不是开心的表情，忙不迭的上前想要关怀。一向倔强惯了的陈染蒙起被子，消化刚才一系列的变故。突然悲从中来，揽着李鹤的脖子，哭的一塌糊涂。这辈子还真的从未如此悲伤过。
一个月前后台被调回总行，部门内部各种人际活动，想要坐上这个旱涝保收，没有业绩压力的岗位。终于一个姑娘关系够硬，从别的部门调过来，仅仅两天不到，被繁杂的琐事，多的头大的各种表格吓得抱恙退回。后台是只能编制内可以做的，部门是新成立的，这个部门里只有陈染和另外一个同事是在编人员 ，其她都未转正。领导在问总行要人的时候，行领导也是各种无奈，哪里都缺人，调动不来，只能内部解决。另外一位同事不愿意做，有了更好的去处。这个别人看起来很好的事儿就落到了陈染头上。陈染一向是个傻的，这些都是被换下来之后才知道的。
那个上午陈染还在拉着一个交好的同事讨论新接手的客户，如何操蛋。被领导叫到办公室，接下来这个美差。在完全还是蒙圈状态的时候一上午交接完了所有的工作。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染开始了与各种表格斗智斗勇，也还好，活了下来，没有耽误部门运转。在月末忙完最后一天，躺在床上秒睡之后，被这么个电话惊的一夜无眠。
陈染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开始回想自己接手这个工作之后是哪里出现了纰漏，或者哪里得罪了人。很有可能是最近太忙，对同事的态度不是太好，被告了黑状，可是一张张脸过去都是亲切可人，友善的过分的。无意中得罪了领导，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平时说话不是太注意。越想越睡不着，一夜无眠。
第二天带着新来的姑娘去总行交接，路上试探的问到半个月前姑娘家人才知道这里缺人，一个星期前才接到通知要过来的。陈染的心里瞬间十万匹草泥马。陈染接手已经有一个月了。而且是外地的调到这来的。 心里不能说不寒，这给陈染近三十年的人生观一个彻底的洗牌。
朋友劝陈染要做个会看眼色，会溜须拍马的人，要学习讨人欢心。陈染曾不屑一顾，可是当这一切那么残酷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她想起来自己确实笨拙的像只古怪的鸭子，和这个体制内的工作显得格格不入。她开始琢磨着买些职场争斗类的书，想着如何攀高踩低，学着收起自己的小爪子。
你们这些生牛蛋子，就欠砸上一锤才能老实！掌锤队长的一句话惊醒了一脸木然的陈染。工作给了陈染一锤，是要锤掉她身上还有的自我，把她变成连被杀了都不用捆的牛。
体制内的人往往很容易被锤，因为听起来很好听的工作，看起来很体面的工装，不错的福利待遇，所谓的编制。所以如果你还有点牛性，有点自我，是不怕的，一次一次的调到，会把你锤的稀巴碎，最可怕的是自己举起的锤子。陈染拍拍胸口，还好，锤头还没砸下去，还没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想起自己曾在私企干的时候，多次让总经理不太愉快，可是在最后辞职的时候，还被一再挽留。可能是他人好，可能是惜才，更多的是，自己有想走就走的底气。
在体制内也要有想走就走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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