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舞台上,一把椅子赫然摆在中间,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静静走上台,在我们愕然的目光里,缓缓地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轻轻搭在另一条腿上,轻松而自然。大屏幕上,一颗红色的心在心电图的波峰间跳跃着闪动。
她开口了,低低的,极温柔,好像是来自天国的声音。
“可爱的女儿: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把自己藏起来了。以前我们玩了好多次捉迷藏,每次都一下子就被你找出来。不过这一次,爸爸决定要躲好久好久。你先不要找,等你十六岁的时候,就是再吃十次生日蛋糕的时候,再问妈咪爸爸躲在哪里,好不好?……”
开篇第一段话,便把我们在座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会场静极了,只听见她空灵又深情的声音,好像一位慈爱的父亲在对着他幼小的女儿轻轻诉说,惟恐他的话语惊扰到了亲爱的女儿,让她稚嫩的心田受到丝毫伤害。
就在我们以为她已经结束了,却见她突然脱去了灰色长外套,放在椅背上,露出一身可爱的蓝色少女装。在我们诧异的目光中,她的手轻轻抚在那件外套上,好像抚在某个人的肩头。缓缓的,嫩嫩的声音突然落在我们的心扉上,让我们的心倏然一惊——
“最爱的爸爸: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爸爸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很厉害哟。妈咪说我做得比爸爸你还要好呢。爷爷、奶奶和妈咪犯规时,我都很努力地逗他们笑。而且爷爷、奶奶需要帮助时,我都是乖乖地按照你的话去做的。爸爸,我是不是赢了?……”
直到此时我们才明白,这是一段跨越时空的对话,是跨越生死的对话,是一场天上人间的对话,是已逝的爸爸和女儿的对话。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化作了一场雨,一场流淌在我们最柔软的心底的雨,化作我们夺眶而出的眼泪,化作我身旁身后哽咽的、压抑的低泣。我想这便是语言的魅力,是声音的魅力,更是人世间永难磨灭的最最珍贵的亲情的魅力!
“所以爸爸,你不用替我操心,我已经是个十六岁了,已经懂事了。现在,爸爸你可以变作星星,在天上安心地看着我了。爸爸,我真的好爱你。可惜,比赛结束了。爸爸,我赢了……我是不是可以哭了?”
舞台上,她的声音渐渐哽咽,等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会场已沉浸在悲伤的海洋。台下鸦雀无声,静得只可以听见心跳和抽泣。
她是昨天我校教师诵读比赛中的一名参赛教师,她用一篇《这一次,爸爸要躲好久好久》的动情演译感动了全场,毫无悬念地摘取了第一名的桂冠。
这篇由台湾作家邱文周于2001年写给6岁女儿的遗书也因此走进了我们的心中,他在生命终点对女儿的温柔守护,让我们感受到了深沉的父爱和对亲情的缱绻留恋,他用童话的方式传递了爱与责任。十年后,他的女儿也写了一封给天堂父亲的回信,同样感人至深。我想,这就是我们组织这场诵读活动的意义所在吧,让美妙的声音传递爱与责任、传递向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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