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浮生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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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礁石崖上，嬉戏的浅滩人群，阳光洒满面颊，海风拨动黑发。
这一刻，终于来临。
"槿,"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望着他。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学生时代的朝气暗淡了许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得真诚得回答我。"
"什么问题？"他看着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低下头: "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然后抬头直视他的双眸。
"呃，"他有些尴尬得笑着:"还可以吧。"
"那你觉得我们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吗？"我再次望向他。
"呃，我不知道。"
"还行吧? 不知道?!"我提高了声音，没好气得学着。
"咱们从那边走吧，她们在看你呢。"他笑着指了指我身后的几个女生，她们貌似听到我们对话，在咯咯得笑。
O2
时间拨回到4年前。
第一次见他时，他在保送研究生考试中第一个交卷，明晰的脚步声让我好奇得抬起头，猝不及防得迎来他灼灼笃定的眉眼。
那一刻，晴天九月，电闪雷鸣。
那是个多么耀眼的少年。
辩论主持场上，他风度翩翩; 专注论文时，他不被纷扰; 海岸沙滩，他带我奔跑; 802公交，我们分享一只耳机，听同一首歌，穿越整个城。
樱花树下，他会说：你真的是一个很棒的女生。只可惜，他从来没有说过：我真的很喜欢你。
海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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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礁石崖撤离，并排往岸上走。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放下你，然后开始寻找新的..."
"我，我不确定。"他看着我，措辞谨慎，一如往常。
"你别不确定啊，大哥。"我有些焦灼:"我还想知道，那首诗是写给我的吗？"
那首诗出现在研一升研二的夏季。从他忽冷忽热的举动中，我曾经几乎确定他不喜欢我的事实，直到那个夜晚在他朋友圈后来看到那首诗。
欲盖弥彰、欲进又止的情感充斥着那首诗，活脱脱一颗饱受暗恋折磨，敏感多情的心。
"那首诗是为谁写的？"那个夏季的晚上，我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调皮得问他。
"Have you ever thought that it could be YOU. "他曾这样答道。
他的回答加上各种细节让我自动把自己匹配为女主角，在那个夏季的深夜辗转反侧。
夏季已过，学生时代已逝。我们走在熟悉的城，我问了同样一个问题。
这次他没有调皮。
他欲言又止，没有最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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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现在心思不在这方面，你知道的，我一心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感觉自己还没settle。"
是的，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神圣的平台，现在的位置不是他想要去到的地方。我一直都知道。
我想起兵荒马乱的毕业季里，他在招聘会上的精彩发言。他拿到过500强的offer, 可唯独与那个他最想去的神圣平台，似乎总缺点缘分。
我们都以为他会选择坐落于上海的那家500强企业，没想到，来年春日，他综合考虑了一下，还是留在了这座城，为的是继续为理想中的平台奋斗。于是，那座熟悉的校园成了他的职场。
毕业季，大家酒后席散，各奔东西。
而我，毅然决然得，奔向北京。
奔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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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你不想谈恋爱，还是不想 '和我' 谈恋爱？"
"我现在真的没有恋爱的心思，也没有精力投入一段感情。"
"是我不够漂亮吗？"
"不是，你挺漂亮的。"
"是我不够优秀吗？"
"不，你是个很喜欢探索的女生，你当时选择一个人去北京就很有勇气了。我甚至觉得我会让你觉得boring."
"不是那样的，你总让我觉得有趣。其实在你面前，我总是紧张。"
"所以我觉得这种状态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倚靠在路边的路灯杆子上，等着车来，准备回学校。
"你这一年在北京没有遇到优质的男生吗？"他突然问起。
"有啊，可我最喜欢的人还是你啊！其他人总感觉缺点什么。"我倚在栏杆上看着他，有些无奈得吐露心迹。
他倚靠到栏杆的另一侧，有些羞涩得笑着看我。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不了解你，槿。"
"是吗？"他看了看手机:"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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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他没有回答，他指了指我的手机，轻声说:"微信。"
打开熟悉的界面，黄色的对话框显示着他发来的一行字: "我想找一个能读懂我的人。"
我关上手机，望向窗外。
对于他的感情，我的内心始终波涛汹涌，如鲠在喉。可面对这行字，不知怎的，却无言以对。
"你觉得你的两个前女友能读懂你吗？"
"也没有，只是第二个更细腻些吧。"
我不知该继续说点什么。
"我刚刚想在海边拍小视频，结果也没拍成。"我突然想起来，有些沮丧得说。
"你是想拍风景吗？"
"不是，我是有些话想说。"
"哦，我一会儿在学校里帮你录吧。"
"好。" 我轻轻看着他的侧脸。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这是他在我面前鲜有的一面。那个侃侃而谈、潮气蓬勃的槿去哪儿了呢？
理想女性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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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校园熟悉的樱花路上。
"其实你的感觉我懂，我以前也暗恋过一个女生，但他有男朋友了。"他聊起他喜欢的人。
"其实她也不是多么优秀，反而有些胖胖的，但我就是想每天见到她，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脑海中突然显现曾经闺蜜跟我提起的瞬间，他在饭桌上曾对某个女生含蓄表达倾慕的话语，但当时我不相信他会对那样一个女生心动。一笑置之。
那首诗的细节似乎也都完全对上了。
"所以，那首诗不是写给我的喽。"我有些失落。
他笑了我，没有说话。
他去办公室帮我拿今早放在那儿的行李，我失落得在门外徘徊，那颗熟悉的樱花树在风中微颤，我抬头便望见它。
尘封的记忆忽然打开。我想起他在树下朝我微笑的瞬间，想起他递给我礼物的瞬间。那些画面倏忽闪现，热浪涌向我的双眼。
他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可那些瞬间真真切切，真的是我想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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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办公室出来，拿着我的行李和一个小礼物。他做事总是这么谨慎周到。
"所以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我最后一次确认。
"我想是的，我把你当朋友。"他看着我，把小礼物放到我手里。
那是一个粉色女士小型保温水杯。
"这礼物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虽然我这个人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了，但礼物还是实用的，拿好。"
看着手里的水杯，我突然想起研二生日那年他送的礼物。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生日的时候送我耳机？"
"因为把你当朋友。"
"那你为什么总是找我出来玩儿？为什么总是从家里给我带好吃的？仅仅是因为把我当朋友吗？"
"我想是的。"
"所以在你心里我和你其他的朋友都是一样的了？对吗？"
"也不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追问道。
他没有回答，笑了笑: "你真是契而不舍啊，我之前不是拒绝过你一次了吗？我以为毕业一年了，你都放下了。"
"那一次，可那一次你不是这么说的啊，你明明说的是'我们互相吸引，却不能在一起'的。"我都快急哭了。
他好像并不记得研二下学期那次凌晨试探性微信表白的细节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给我的回复内容是什么。
我很想把他的回复截图找出来跟他对质，但又突然间觉得没有意义了。他不知道他的回复我曾经读过多少遍，我甚至快背下来了。可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樱花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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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迈上了校园小花园的台阶。坐在石凳上。
"你知道为什么当时我会凌晨发微信跟你表白吗？"
他静静得看着我，等我回答。
"因为在西雅图交流的时候，我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身处异国他乡，你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那天就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告诉你，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认真得点了点头，又若有所思得看着我:"说说老罗吧。"
我停顿了2秒钟。这个名字至今依然能触动我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
"他啊，亲人的感觉吧。"我低下头，毫不犹豫得说:"现在即使分开了，我也给他打100分。他对我没得说。" 我攥了攥自己的手:"但还是不够喜欢吧。有时我也会想，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男人了。但是，有舍有得吧。"我轻轻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
老罗知道一切。他知道槿的存在，即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也没有完全放下槿。但老罗包容了一切。我一直觉得他是天使派来的人。
槿目不转睛得听我说完，没有再提他。
"你不是说想录像吗？"他忽然想起。
"好。"我站了起来，理了理头发。他打开我的手机摄像头，镜头对准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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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每个人的青春期都有这么一个人。对我来说，那个人就是你，槿。"我缓缓诉说着，透过镜头看向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
"为了吸引你，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为了了解你，我背熟了处女男的择偶标准，翻遍了你全部的朋友圈。"我笑着吐了吐舌头，朝他翻了个白眼。
"但今天，我问清楚了。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嗯，我还是会坚持做自己。对于槿，我想说......"
"啊，你手机内存不够了。"他突然说道。
"要不用我手机吧，"他有些失落得把头放在手臂上:"好想听完。"
我拿起他的手机，想了想，又放下:"算了，时间不早了。我爸妈在家等着急了，我该回去了。"
"好吧。"他遗憾的看了看手表。
埃菲尔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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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我去回家的汽车站。
"这次回来呆几天？什么回北京？"他问道。
"明早就走。"
"明早就走？我还以为你休了个假，打算回家多呆几天。"
"没有，这次回来主要是因为你。"我静静得说着，没有看他的表情。
这座城是我的故乡。我们说好要见一面，可他接下来几个周都有安排。昨晚我到首都机场附近的宾馆住下，今早7点20的早班飞机抵达这里。
这些他都不知道，也不需要再知道了。
"我们还是朋友，槿。"我朝他笑了笑。
"嗯，我会去北京找你，很快了，希望能通过笔试。"他看起来依旧憔悴，但眼神坚定，仿佛又看到学生时代的那个他。
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平台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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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送上回家的车。我用尽所有力气朝他挥了挥手。
走进车站，我突然感到无比的轻松。因为这一次，我不需要再揣测他对我的兴趣程度，不需要再期待他微信上忽冷忽热的问候了。
汽车穿梭在人群中，我看着窗外，突然想明白刚刚一直想不通的一件事-----想要找到能看得懂自己的人，必须要呈现真诚的灵魂。惊艳的外表和华丽的词藻并不动人。真诚才能。
这就是我视频里没有说完的话吧。
或许我回去会寄给他一张明信片----
你对我微笑，
而无言。
我为此，
一等，
恍若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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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后悔。
我看着窗外笑出了泪花，我把泪花粘在玻璃上，画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心。
我静静回味自己的青春，把甜蜜和苦涩刻在纸上，写成一个动人的故事。
送给你们。
送给自己。
2017. 11. 30
温暖人生，触动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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