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姬急急找了一只笔,在纸上写道:贱妾巫姬,告知侯爷,丽鸟飞出墙外,被一个狂徒飞弹打死。妾监守有亏,罪责难逃,只得投江自尽。”
章弗见她写的,才知道她叫巫姬,在心里暗赞她的文采,感叹自己因祸得福,得到一个美人。
巫姬匆忙把纸贴在园子墙壁上,跑到房里,收拾了些银两和细软,交给章弗拿着,开了后园的门,雇了一只船,连夜往东南而去。
永安侯晚上回来,听闻死了一只丽鸟,勃然大怒,却找不到巫姬,命家奴去寻,只看见后花园墙壁上贴了一张纸,是巫姬的字迹。
家奴取下来给永安侯看,永安候脸色渐缓,道:“她既然知道有罪,已投江自尽,也就罢了。”
又把那几个照看丽鸟的丫鬟各打了一百棍。连连叹息:“可惜此鸟!可惜此鸟!”难过得连晚饭都没有吃。
章弗和巫姬在船中,巫姬细细的盘问章甫。章弗道:“我家里还有几顷薄田,几间屋子,等这事过去了,我们再回家。”
章弗问:“娘子是什么地方人,还有父母兄弟吗?”
巫姬答道:“我姓杨,是扬州府人。十四岁被永安侯买来,教习歌舞,也学了几个字。今年二十岁,是六月初二生日。我母亲早亡,只有父亲和弟弟,永安侯家管理森严,不许姬家亲人往来,如今不知道父弟生死存亡。”说完泪下。
章弗道:“娘子不必发愁,过段时间,我去打听,咱们再去探望。我今日与娘子是天作之合。主婚的是苍天,缘起丽鸟,做媒的是这张弹弓,成就了我们百年姻缘。况且我们同船而行,怕别人猜疑。到了我亲戚家里,就说我们是夫妇,请娘子三思。”
巫姬明白,含羞应了。
船行了几天,到了湖州章弗的姑姑家。姑姑家姓林,姑姑嫁到林家,已经做了二十年寡妇,无儿无女。
章弗见了姑姑,姑姑欢喜道:“什么风儿把侄儿吹来了?”
章弗道:“侄儿很长时间没有来看望姑姑了,前段时间与一个富豪为田地的事发生争执,他有钱有势,我斗不过他。所以我来一则是探望姑姑,二则暂避几天。我也带了媳妇来拜见姑姑。”
姑姑笑道:“一起来好,只因隔了几百里,侄儿成亲,我都没有去。现在侄媳妇也来了,我正好和她好好聊聊。”
于是,到船上接了巫姬进门。章弗和娘子一起拜见姑姑,在姑姑家住了下来。
永安侯是宁王的心腹,宁王造反,皇帝亲征,杀了宁王,拷问宁王的同党,带出了永安侯。永安候被抓,上了囚车,押解到京城。关在刑部大牢里,等候处决。
再说那天,章弗的小厮青童,在家里不见章弗回来,到处去打听。听说永安侯府丽鸟被一个公子用弹弓打死了,心里猜疑,没准就是自家公子。
又去侯府门口打听,也不见公子踪影,只看见侯府造反,永安候被抓去京城,他只好收抬东西,回老家溧阳县寻找章弗。
章弗和娘子住在姑姑家,游山玩水,吃鱼虾喝美酒,日子逍遥快活。不觉过了七八个月,章弗让姑姑派个家仆到溧阳家中去探探。
家仆到了溧阳,见到青童。青童忙跟着家仆到湖州见章弗。青童将事情细细给章弗说了。
听说永安侯被押去京城了,巫姬又惊又喜。
青童说:“朝廷已发了科考牌,公子不能再耽搁了。”
巫姬和姑姑都劝章弗去应考,姑姑说:“你不要担心媳妇,我早晚陪伴。你一心去考,中了科甲,光宗耀祖。”
章弗临行时,巫姬叮嘱:“不要忘了那天打鸟的事情。”
章弗道:“有誓在先,决不相负!”才恋恋不舍地别了巫姬,登船而去。
章弗到了南京,青童租了胡家的房子暂住。房东胡独眼是个光棍,专干坑蒙拐骗,杀人越货的勾当。
一天,胡独眼与青童闲聊喝酒,青童喝醉了,竟然将章弗打鸟遇到巫姬,一起逃到湖州躲避事情,全说给了胡独眼。
胡独眼心头大喜:“太好了,看我不诈这章公子一大笔钱出来。
章弗三场大考已完,中了第十三名,章弗喜不自胜。写了书信,差青童送往湖州姑姑处,给巫姬报喜。
胡独眼安排好船只和人手,在西门码头等候。青童拿着书信,到西门码头找船。
胡独眼在船上喊:“青童,到我船里来喝杯酒。”
青童到了船上,独眼道:“我们要到湖州办事,你搭我们船去吧。”青童赶忙道谢。
船行到半路,独眼对青童说:“我们到湖州做一桩生意,你如果愿意入我们的伙,生意成了,你也能赚几两银子。你如果不愿意,就叫你刀下见血。” 说着,就抽出了一把钢刀。
青童惊道:“既然上了你的船,自然听你指挥,不知要做什么生意?”
独眼道:“就是你前几天对我说的那个巫姬,她是侯府的姬妾,你家主人拐她逃走。现在我们就说章官人中了,要接她到南京去。她见你一起去,自然不怀疑。我们把她带到扬州卖掉,把银子分了。”
青童也算聪明,忙答应到:“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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