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的回忆少不了一首歌《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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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高一上学期。那天中午放学后,我像往常一样拿着饭盒赶往食堂。学校的大喇叭在下课铃声消失后的几秒钟内随即响起音乐。不一会传来一个清脆甜美的女生的歌声:“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这是开学近两个月来,大喇叭里第一次传出女生的歌。我已习惯喇叭里香港四大天王的声音,也习惯将他们的歌曲作为中餐或晚餐时的背景音乐。其中有好几首歌,因为听得次数多了,竟无师自通地也会整首哼唱了。
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工整的排比句歌词,好像藏在自己内心的小秘密,一下子被唱这个歌的人窥见了。我居然有些脸红心跳地想到他了,于是一路小跑着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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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我是初中同班同学,我们一同从普通小镇考进了县一中。县一中是全县最好的高中。记得中考前,班主任说过的话:“只要考上了县一中,你的一只脚就已经跨进了大学校门”。
拿到县一中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才知道,即使那次我中考失利,只要不是与录取分数线相差太多,我也会被县一中录取。因为学校向县一中推荐了两个保送生名额,其中一个保送生就是我,另一个是其他班的。而我也是我所在班级唯一考上县一中的女生。其他四个都是男生,其中一个就是他。
印象里,我开始注意到他,是在初二时的一次数学月考后。数学老师点名表扬了我们两个人,原话不太记得,大意是夸了我的文理科全面发展后,也夸了他的数学进步快。
真正让我注意到他,是在中考前两个月。班主任特意重新调整了座位,说白了,成绩好的同学占了前面几排座位,他被安排坐到我的后面。
离考试时间越近,他变得不太安分,我之所以这么说他,是因为他有两次从后面给我递小纸条,上面写的打油诗,每次附上一句话:这是写给你的诗。
这些诗并没太影响我什么,因为我把这当作是对我的一种干扰,毕竟三年来,我听到的老师们的表扬太多了,不排除有心生妒恨之人,我只要这么一想,就又全身心投入到备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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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离县一中距离远,考进县一中就意味着从此要踏上离乡背井的求学之路,开启学校住读生活。开学报道后,我们被分到不同的班级,他在一班,我在五班。
在听到大喇叭里的女生歌唱的前一天,他来找过我一次。记得是个晚自习,我刚好轮座到窗户边上。他跑过来,敲着窗户问我:“你知道丽的消息吗?”我觉得他这是在没话找话。在我看来,丽在中考前,成了班上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她考上了县里的卫校,也应是班上人人皆知的。
丽的老爸是小镇一家重金石粉厂的厂长。初三上学期,厂子里锅炉发生爆炸事故,听说当场就炸死几个工人。不多久,就传来厂子被关停的消息。班主任很关心丽的学习,怕她受此事件的影响,特意将她安排当我的同桌,还找我谈心,大意是让我在学习上帮帮丽。
现在回想,当时老师找我谈心时,我并没意识到老师的良苦用心,只是单纯意识到丽的爸爸受了处分,厂子关停,她一定内心难受。我平常都不主动找丽讲话,和她说话,也会很小心,生怕说错话惹到她伤心处。就这样相处了几个月,直到中考前两个月调整座位,直到中考结束。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大约在窗户外边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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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合。他来找我,让我联想起中考前那递给我小纸条的事情。也许这就是我第二天中午听到这首歌觉得有点脸红的真正原因了。当天我在上晚自习时,用本本边听边记下歌词,开始跟着喇叭学着唱。
然而,事情往往不是朝人想像的那样发展。第二天晚上回宿舍,我本来还想着睡觉前哼唱几句这首歌。可是,听到女同学议论的事情,我学唱这首歌的兴致一下子全没了。
有同学戏称是“斧头帮”事件。说他买了几把斧头,和同宿舍的同学一起,找高二年级的一个男同学打架去了。结果,幸亏被有人告到学校保卫处,等他们和高二那个男同学面对面,正准备干起来的时候,保卫处的人及时赶到,才把整件事情平息下来。听说此次事件性质恶劣,他作为组织者,极有可能被劝退或开除。
我听到议论后,内心五味杂陈。我想我们从同一个地方考进县一中来,代表着母校的荣誉,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给母校抹黑。当我一再追问女同学确认是他的名字后,我甚至有点点怨恨他了,当然我是压根不会跟女同学讲我们曾经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
很奇怪,接下来的日子,每当中午喇叭里再那首歌,我居然变得一点儿也不专注去听这道歌了。常常是听不到一半,我的耳朵好像就会自动屏蔽掉那些声音,我一点儿也不想学唱它了。
临近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我悄悄地找一班的人打听过他的消息。听说他没有被开除,仍在班上学习。我听后,内心莫名地开心,还夹杂些许难过。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各忙各的,再也没有交集,直到高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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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人到中年的我和他,在一次同学会上见面。他现在已经是一家国企的中层管理人员,有一双儿女,日子混得还不错。
我和他没有过多的交谈,相互留了微信。今年清明节前几天,看到他发的祭怀他父亲的文字,里面重提当年他义气用事,要替同宿舍一个男同学出气才做出的这件“大事”。当年他父亲为了不让学校开除他,竟然给校长下跪求情。
人们常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的父亲为了儿子能做到这地步,令人唏嘘。“若是重新来过,我会对父亲更好,可是已经没有若是”。我从他的文字里读出他对其父亲深深的愧疚、思念和感恩,还有他对年少时冲动的深深忏悔。
这首歌,我以后也没有再学唱。如今,我仍只是会唱原先学会的那几句,后面的就不会唱了。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慢慢地绽放她留给我的情怀。
春天的手呀翻阅她的等待,
我在暗暗思量该不该将她轻轻地摘。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慢慢地燃烧她不承认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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