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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门口停了一辆豪华车，在它还没驶进门时，我从监控中就已经看到了。我正在等他们过来。
我的拳馆门口一般不会停这么豪华的车。如果不是这个客户说这已经是他最低调的一辆车，如果不是被他的高额报酬吸引了，我是不会同意他这样过来的。他一次都没在我的泰拳馆训练过，这样和客户接触，就算顺利完成任务，也容易被警方怀疑。不过，我有办法不让警方产生怀疑，尤其是不去怀疑客户。这是我对自己的职业要求，也是我能做得到的。
副驾驶门打开，下来了一个人，戴着墨镜，穿着便装，身形精瘦，一看就是练过拳的。他下车后向四周扫了一圈，似乎很警惕，他可能是保镖。确认无误后，保镖打开后座的车门，从里面下来一个胖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我估计这个胖男人就是我的客户。
胖男人下车后，径直往拳馆楼门方向走。胖男人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看向他的保镖。保镖加快脚步，走到胖男人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我的拳馆。司机开着车去了旁边的停车场。
“这个保镖似乎是新雇佣的，和自己的老板还没磨合好。”我看着他们进了一楼，走向前台。我已经给前台安排好了，如果乔先生到了，就把他们带到二楼我的接待室里。
我已经准备好了茶叶，一小袋一泡。这是我一个徒弟从中国一个著名的茶叶产区带过来的，这个徒弟当然也是我的一个客户。
“您好，您就是沙威·苏比克先生吗？我昨天给您打过电话。”胖男人刚坐下就问我。他的保镖站在他身后，依然戴着墨镜，环视了一圈后，面对着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
我给前台使了一个眼色。她关上门，出去了。
“您好。您是乔先生？”我没回答他的问题，一楼前台旁边就有我的一张获奖时的巨幅照片，他们进门时肯定可以看得到。
“嗯。我今天专门过来一趟，就是想知道，你对任务有多大把握。”
“你如果认为我没把握，相信你也不会来。”我靠向后背，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后面这位是你的保镖吧？让他放松点，我不会吃了他的。”
“呃呃，没事，你吃不了他。呵呵。”他的笑声让我有点不自在。
“乔先生的保镖，自然是相当厉害的。”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保镖，他依然保持着标准的保镖站姿，面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拿起茶叶包，说：“乔先生，咱们别一上来就搞这么紧张。乔先生，你喝茶吗？这可是来自中国的名茶。”
“来自中国的？”乔先生问。
我把原封未动的茶叶小袋放在桌子上，向乔先生的方向推了一下。说：“看来乔先生也爱喝茶。”
乔先生没有动，他身后的保镖向前一步，用右手拿起了茶叶包。正是这个动作，出卖了他。
他拿起茶包的动作干净利落，确实是练过拳脚的。他右手的5根手指，都有戒指留下的印迹，说明他平时常常穿金戴银，他手上的老茧，是练泰拳时磨出来的，但他没有保镖手上常出的茧子。当他拿起桌上的茶叶包，装作给老板排除危险，但他看过茶叶包装后微微变化的面部肌肉告诉我，他认识中国字，而且懂茶叶。
他把茶叶包放回桌上，又恢复了保镖的动作。
我没再说话，自顾自地泡茶。在乔先生看来，我的操作行云流水，可我是个地地道道的新手，我只在送我茶叶的客户那边练了十来分钟。只有他身后的保镖，看到我把这款绿茶多泡了十多秒时，他握着左手的右手，不自在地动了几下。
我把泡好的茶，给乔先生放了一杯，在保镖站的桌角位置，也放了一杯。
“请喝茶。”我说完，静静地等着，准备看对面的两个人演戏。
转眼间已经泡到第五泡，泡出的茶汤已经明显变淡。我一言不发，一杯接一杯地倒给乔先生喝。对乔先生而言，茶似乎很解渴。保镖倒是一口没喝，不过每一泡我还是会给他倒掉旧茶汤，换上新泡的茶汤。
“沙威先生，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杀掉一个人。”乔先生拿起第五杯时，终于说话了。
在曼谷的郊区，我开了家泰拳馆，这么做只是为了隐藏我职业杀手的身份。
“他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本地人，其他的你不用管。”
“连名字都不方便说？那你们想用什么方法杀这个人？”
“什么方法都行。如果你需要武器，我们也可以提供。我知道沙威先生很擅长远程射击。”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张先生给你们说的？”张先生是我的一个客户，我用狙击枪帮他干掉过一个他的行业竞争对手。我知道是张先生把我介绍给乔先生的。
“是的，枪还用上次用的那支。”
“你们可真够节省的。”我把他喝完的茶杯拿了过来。
“你们干吗要找我呢？”我问。
“你不怎么挑剔要杀的人，更可靠。”
“想说我冷血，可以直接说。”
“他的行踪我们也确认好了.你从2公里以外的一家酒店里实施狙杀，房间我们会用别人的名字订，你做好伪装就行。”
“你们安排得这么精细，是在给我挖坑吗？”
“不是，我只是想问一下，价格能否降到100万美元。”
“这只是之前说好的价格的一半，你们准备刚才说的这些东西，什么订酒店，什么准备枪械，需要100万美元吗？”我冷冷地说。
“这个价格，沙威先生不能接受吗？”
“今天的茶很好，不过我就不问你们收钱了。”我把保镖前面的那杯冷茶也夹了过来，开始清理茶具。
我清理完茶具，他们还在，我站起身，说：“我准备下班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们。”
乔先生似乎在想什么，站了起来，说：“沙威先生不考虑一下？”
我没回话，打开门，说：“乔先生，我送你。”
楼下是拳馆，里面传出“嘭嘭”的搏击声。
“没想到，沙威先生很年轻，就有了这么大的事业。”乔先生说。
“我们这个行当，年纪大的没有几个，要么收手，要么被杀。”我说说，已经到了门口。
“沙威先生…”
“如果你说我年纪轻，是想杀了我，可以尽管来。”我打断了他的话，说话声不大，但足够保镖听得到。
“绝无此意，沙威先生多虑了。”乔先生说。
我曾经苦练泰拳，现在经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泰拳馆。泰拳馆只是个幌子，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杀手。这么说吧，出道至今我还没有失手过。我相信，职业的人，做职业的事，赚职业的钱。他们刚才的折扣，是在侮辱我的职业。
我从监控里看着他们上车，然后离开，和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我离开拳馆，开车回家。
我到了一个大型的地下停车场，在停车库里坐了半个小时后，换另一辆车回家。开了约一个小时，我在停车库停好车，上楼打开家门。
“亲爱的帕猜，你回来了。”我的妻子走上前，我抱了抱她。
“女儿睡了吗？”我问。
“快睡了，”妻子松开我，转身拿了一个信封给我，“今天收到一封信，是寄给你的。”
我打开信封，只有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几个字：“给我打电话。乔”。
我额头冒出了一些汗，后背有些发凉。我家的位置，连拳馆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这个乔先生是这么知道的。我妻子不知道我在做的那些事。现在在家里，我必须冷静下来。
妻子问：“这封信是谁寄给你的？”
“一个朋友，没联系过几次，不怎么熟。”我亲了一下妻子，向女儿的房间走去。
我打开女儿房间的门，女儿已经睡了。我背靠着女儿房间的门，闭上眼睛，把白天的事情在脑中回放了一遍。然后离开女儿房间。
妻子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我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排风机，然后拨通了乔先生的电话。
“你好，沙威先生。”是那个胖男人接的电话。
“让乔先生接电话。”
“沙威先生，我就是…”
“让乔先生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你好，帕猜先生。今天请你做的事，300万美元。”
我犹豫了一下，说：“500万美元。”
“呵呵，可以。就这么定了。不过，违约的代价，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哼”了一声，挂了电话。我心里盘算着。200万美元，已经够我再买一套这样的房子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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