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细长的河绕过了小巧的木屋和另一侧将死的老树,扭曲成怪异的S形。夕阳的光越发的淡了。昏昏沉沉的乌鸦绕着盘旋的枯藤看了好一会儿,选了一个位置踩上去。
“忘,这是最后可能的地方了。如果还没找到,我们就该放弃了。”他停顿片刻,看向后方道:“好像又是那个女人。”
这是位长相柔和秀气的男人,身形修长甚至有些纤细。
“麻烦你了,随先生。”另一人正在小桥上走着,往木屋而去。他生得英俊硬朗些,神色古板无波,显得冷漠无情。即使现在是在请人帮忙,也是种冷冰冰的语气。
听闻这话,随先生歪头,摊手,嘴角苦笑,一气呵成,显得极为熟练。他愈发觉得被忘找到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可惜,谁让他欠下人情了。
随先生立在那里,慢慢地等着那个女人到来。
“你们和六年前的那起事件有什么关系?”
女人稍微地喘着粗气,还没完全缓过来便开口道。现在这人悠闲地站在她面前,她必须抓住机会。
“你还真地追上来了,想要跟上我们可不容易。忘不喜欢有其他人,特别是这种时候。顺带一提,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随先生没有丝毫要回答她的问题的样子。他说完,转过身,看向了木屋那边。
忘摇了摇头。
他便转过身,面对着这个女人,“是真地要再见了。”
她皱着好看的眉毛,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两人慢慢地淡了,像被风吹散的那样。
然而,随先生挑起好看的眉毛,似乎想到什么,抢着道:“对了,免费的消息:忘是不能回应任何感情的。”
两人彻底消散了。
她十分错愕,呆立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唤出菜单,看着榜上已经灰暗的名字,知道他们已退出这场赛事。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现在就要断吗?不不不,一定是有什么她没注意到的。她可不能就这样主动放弃。
“你怎么惹上她的?”随先生正在厨房里忙着,问。
忘还在认真地看着墙壁上的地图,道:“我去书库的时候被她缠上了。”
“哦。”随先生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讶然道:“嗯?你去了书库?”
忘轻微地点点头,没有回复。
“如果你被它们发现的话,你至今为止所做的努力都会白费。到现在了,书库里还有什么值得你冒险吗?”随先生语气严肃。
“我的时间不多,有些险还是值得一冒的,况且我有信心。”忘仍是平淡的语气。
“好吧好吧,这方面我也管不了你。”随先生无奈道。
忘卷起了地图,收进箱子里,出了房间,入了厨房。
随先生说道:“我是第几位被你找上的?不过,我应该不一样吧。他们被力量所困,痛苦不堪,被你找到也算是解了问题。所以,为什么找我呢?”
“众所周知,随先生可是第七世界的名人物,想必知道些不得了的消息,我就是为此而来。不过,我没想到,你的确有很多有意思的情报,但对我有价值的不多。”也许是下一次行动计划的缘故,忘难得地解释道。他沉默片刻,罕见地笑道:“从某个意义上讲,找上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随先生停下手,转身凝视他,又咳几声,也是笑着,“我可不会改变我的菜单。”
“放心,你的手艺我都喜欢。”忘的语气又归于平淡。
房间空荡荡的,都已经收拾整齐了;荧幕还停在新闻界面,在客厅响着;桌上摆着面包和牛奶,不再腾着热气了。
忘出门很久了。
随先生拉过椅子坐下,吃起早餐。
【今天是十月二十三号,是云灾事件的周年纪念。】
【当年的事发现场波及了十分大的范围,现在都还留存着无法抹去的痕迹。根据事后的探查来看,应该是实验室发生了灾变,但随着相关研究人员的一同逝世,谁也不知道所谓的真相是什么。】
【云灾事件一直提醒着我们,第七世界虽然给我们带来了诸多的欢乐,但它同样具有着不可忽视的危险性。】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现在举办任何一场赛事之前,都经历过漫长的测验,并为参入人员准备了新的角色。所以,尽情地享受第七世界的新发展吧!】
【正是这样,新的赛事又要在今天发布了,让我们来了解下。】
所以,又到了这个时候,等等,难道说忘的行动就是在云灾遗址?随先生想到,那我可不能让他独自一人。
深灰色的云雾笼罩着广阔的范围,经年不散但似乎有向外增长的趋势。在一系列九死一生的探索后,关于云雾的秘密逐渐展露在世人面前。
云雾有好些层,目前勉强算是了解的只有前两层,生长着危险的生物,扰乱人的感知,还有其他。在付出巨大的牺牲后,人们放弃弄清真相,采取了比较合理的说法警示世界,然后逐渐撤去了在周围的护卫力量。反正,云雾的存在在之后并没有带来伤亡。当然,如果有人在反复强调后还要自己作死那就怨不得他人了。
“云灾遗址,我最终还是要来这寻求答案。”
她看着没有前路的云雾,苦笑地自言自语。
这是一切的转折。因为父亲的笔记,她对云灾事件有所怀疑。她想要知道云灾事件的真相,父亲去世的缘由,但云灾遗址的危险让她望而却步。
她努力寻找更多线索,试图更安全地查明真相,但都失败了。偶然之下发现了新的关联,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不过,那两位最可能了解事实的人并没有告诉她的意愿,或许对他们而言那也是不能提及的痛苦吧。
没有别的办法了,就尽力一搏吧。
“瑶,不要害怕。”
她几次深呼吸,选了正面阳光的方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云雾。
很久没来了?
忘信步走进了云雾里,慢悠悠地走着,观察着云层或许发生的改变。云雾的那些物质向它中心转移了,而第一层也似乎分散了些。他的感知逐渐恢复,甚至有所增强。
所以,是真有什么声音吗?
云雾之中声音传播困难,他也不好确认,于是便站在原处,静候事态发展。
脚步声?直着过来了?忘侧身,手臂发力,巧妙地将来者抓住。一位似乎见过的女性,闭着眼睛,还在继续往腿上使力。
“所以,你能停下吗?”忘以巧劲扳过她的身子,问道。
突然的声音,让她的身子绷直,眼睛睁开。她记得这张脸,不确信地道:“忘?”
得益于这位曾经的纠缠,忘想起来她是谁了,“能进书库的那个女人?”
她有些呆住地点点头。他仔细打量她,然后道:“没有足以自保的力量,为什么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她翻了翻白眼,转念一想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关于云灾的真相,我就能安心地离开这儿。”
真相?忘心中泛起旧事,但神色未变,语气淡然地问:“你所追寻的真相是什么?”
“我父亲是试验所的一位组长,他也在灾变中逝世了,但我认为他的死亡另有原因。”她缓缓道来,眼神里闪着坚定的光。
忘沉默片刻,道:“我所知道的并不是你要寻求的。我和云灾的联系可能和你想法里的不大一样。”
“那你就不用理会我了。”她以完美的笑容面向他。
忘凝视她,她毫无胆怯地瞪回去。
“不,你似乎误解我的意思。”他说,“我们一起。”
“嗯?你要保护我?”她似乎真地笑了。
“这就是云灾的第二层,是不是难以想象?这里并不是第一层那般断壁残垣的灾址,反而更像是生长着奇异生物的热带地区。”忘说道,站立起来看着四周,“水中的元素似乎大不相同了,这里有了很多的改变。”
的确意料不到,没过脚踝的青草、涂着妖异色彩的花朵以及近十米高的树木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她有些惊呆了。
瑶反应过来后看向忘,才发现他在那里静立着,不知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或许不能这样说,有些麻烦事发生了。”忘不确信地道。“有一些毒物在这里疯狂地生长,而生命力的流向却很奇怪,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来到了这儿。我们要小心些,这片区域很不同寻常。”
忘在前面领路,瑶紧跟着他前行。两人走得并不快,也没遇到什么阻碍,直到此刻。
那是什么怪物?它生着六对眼睛,隐藏在硬甲里,头小身子大,旁有八条腿,很像放大了数十倍的蜘蛛,正愤怒地盯着闯入它领地的两人。
“那么巨大的身子,我们居然没发现它,是因为我们自己还是周围环境的影响呢?”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它。
瑶轻声问道:“我们不逃吗?”
“不清楚这附近有什么危险,你小心地往后退一些,不要被战斗波及到。”忘没有回头。
瑶深呼吸,听话地以平常的姿态向后退去。
那怪物抬起前肢又放下,六对眼睛警惕地看着忘。
“啊,你知道第七世界可没有这样的事。”忘的右手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柄剑,气势猛然增长。
怪物率先袭向了忘,但是忘的速度更快,他的剑没有停歇地斩向怪物的眼睛。虽然怪物体型庞大,但它的动作也十分灵敏,灵巧地躲过了忘的试探。
忘的攻击却没有丝毫停顿,就似乎早已预见了这种情况,他的剑转换了目标,攻向了怪物的腹下。怪物一跃而起同时喷射出毒丝。忘没有理会它的挣扎,半蹲下身子摆出一个蓄力的造型,脸上露出了残酷的笑容,“抽刀:乱”。
伴随着巨大暴风的能量刃一道接一道地撞在了怪物身上,令它瞬间毙命。
忘转身而去,没有看一眼怪物的尸首。他走到瑶身边,却发现她摔倒在地,左脚腕有道伤口,甚至已经渗出黑色的血。他不禁暗骂自己愚蠢,没有控制好力道,然后急忙为她进行了处理。
“你醒了。抱歉,害你受伤了。来,先吃点东西吧。”忘说着,走过来。
这是一个干燥且宽阔的洞穴,在她身下铺着柔软的枯草,身前燃着篝火。瑶撑起身子,接过新煮开的肉汤慢慢吃完。
“我带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先在这里留几天,等你的伤痊愈。”忘坐下道。
瑶看着他在火焰映照下的脸,有些入了迷,然后反应过来,转移自己注意力问道:“我们到了哪儿呢?”
“快要到第二层的中心了吧。这里的生命里比较薄弱,没有什么危险。”忘回道,“你不用担心,如果我出去了也会尽快赶回来的。”
几天之后,瑶的身体完全恢复过来。而在这几天的探查之中,忘确定了行进的目标。虽说第二层有些变动,但他还是找到了那个地方,他决定先带瑶去那儿。
“这就是实验室被破坏后留下来的一部分。”忘说道,“至于其他的部分,在之前几次并没有找到。我怀疑在云灾遗址更中心的地方,不过当时也没有那个心思往里面去。”
这就是带走了父亲生命的,父亲最后的葬身之所吗?瑶看着那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残存着科技气息的废墟,黯然想。
两人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瑶打破了安静,“我们走吧,往里面去。我一定要找出所谓的真相。”
第32次记录,我们或许越来越接近第三层了,但是我一度怀疑忘迷路了。我们避开了很多的危险,当然更多时候忘十分欣喜地冲上前去,我则躲得远远的。
然后我开始意识到忘的不同,不是指那种电影人物般的战斗能力,而像是一种心态上的问题?
他总是显得冷漠平静,很少确切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不过他并非难以相处。
不久前,我便见识过他真诚的善意。他的情感同样真挚而丰富,但似乎被他压抑着。
我不太清楚关于他身上的真相是什么样的。好几次,我想到随先生的那句话,或许便和这有关吧。
我想,我对他产生了更多的好奇。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果然还是
他在叫我,那就先这样吧。
“我不太清楚第三层变成什么样了,只能努力避免不愿意的局面。”忘说着。
他和瑶正站在一个可能的入口前,身后已离那些生机遥远,身前是模糊的边界。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那里面十分混乱。”瑶向前走近几步。
“不,的确是那样,那里面一直都混乱,所以我想找一条对你而言比较平静的路。”忘一只脚踏进门中,将手放到她的身前,“来吧。”
瑶微笑着,主动握住他的手,随他进入门后世界。
“公主殿下,请随我离开吧。”
银白色的骑士坐于黑色的马上,没等公主答话,竟直接弯腰将她抱上来,置于他怀中。
“忘,是你吗?”公主顺从地靠着冰冷的甲胄,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只觉得关于她自己越来越不明确了,而对于“公主”却愈发清晰。那些悲哀和苦痛逐渐强烈,但安心和暖意也包裹着她。她是谁呢?
“是我。”骑士答道:“我们进入事件里了,必须经历它。我最不想遇见的就是这了。”
黑马向前奔去,其后远远缀着延绵不断的火焰,间或夹些昂贵的照明物件。
“烧死那个叛教者!”怒吼声震耳欲聋。
随着天色将明,骑士护着公主成功躲开了这一次搜寻,找了个寂静偏僻之处,稍作休息。
“我的骑士?”等到醒来之时,公主四顾却没发现他的身影,她小心地向道缺口走去。
就像穿过了什么界限,她似乎记起了自己是“瑶”,却又好像被放入其他人之中了。
瑶继续向前走去,眼前突然开阔,半圆的湖和周边饮水的小动物、靠着树睡着的青年、燃尽的篝火和搭了一半的帐篷。
然后,那青年便醒了,他凝视她,奇道:“你是谁?怎么能来这儿?”
“对不起。”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就这样讲了,然后沉默着。
“不,完全不用道歉。”他站起身,神色欣喜,道:“我很高兴有外人来到这儿。陛下,我的父亲,虽对我说可以任意在这花园胡闹,不过是禁足而已。”
“您想知道什么?”她试探性地问。
“看你衣服样式,大概来自南方,能同我讲讲那里的景色吗?”他的双眸里竟满是天真的好奇。
她缓缓道来,他安静听着。随着时间流逝,两人都觉得能在这时相遇实在是幸运。他们便是初识,却显得如此契合。
“我要带你看一个地方。”他牵起她的手,开始奔跑。她只是微笑着,跟随他。
星光与月光在如镜的冰面交错,周围铺着厚薄不均的白雪,和更远的青翠形成极大的反差。
“怎么样?很奇异吧。这处地方永远是冬景。”他向她开心地炫耀。
“美极了。”她不确信地眨了眨眼睛,却看见的是镜中的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脑中一团乱麻,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明显就是少女的闺房。
屋外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瑶姐姐,忘公子来接你了。”
这句话似乎激起了她的记忆,她低头看着身上复杂而喜庆的嫁衣,原来是她和他的大喜之日呀。
她的心中涌上了一些莫名的情绪。这算得上是爱吗?他们经历了什么?他们何时许下了誓言?
她将门打开,侍女引着她踏上了花轿。她好像就那样睡着了,便是拜堂时也是迷迷糊糊的。
新房之中,她主动掀开了盖头,看着他。他面色平静,眼神里却是无奈痛苦。她不由低声唤道:“忘?”
“是我。”他苦笑着往后退去,“没想到,我还是掉进他们的陷阱里了。我现在很危险,你不要靠近我。我要尝试从他们手中逃走,你也不要去寻找我。”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破碎,就像镜子从中心被打碎的那样。一片一片的在她眼前散开,又消失无形。
“不,不要!”瑶大喊着冲上前,想留住他,可是什么也没有抓住,只有自己的泪真实地滴落在手心。
瑶惊醒,躺在青草与红花之中,身体没有气力,脑海里重演着她和他不同的人生。那并不是真实的她,也不是真正的忘。那些故事能是真的吗?那些情感是属于她的吗?他对她表露的一切又是否出自他的本愿呢?
她想不明白。有谁能告诉她……
“他在哪?”
突然人声响起,她连忙爬起来,看向来人,不确信地道:“随先生?”
“他不会抛弃你的,发生了什么?”随先生看着她的神情,心中有所明悟,又问:“你们经历了事件,对吧?”
“我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吗?”她的眼中盈着热泪,“那些都只是我的幻想,是吗?连他也是假的?”
随先生神情复杂,拭去她眼角的泪,道:“他是真的,你们经历的那些故事也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在期待什么呢?
随先生叹口气,“可是,你为什么要爱他!?”
这真是最不可理喻,却又最无法反驳的质问了。
她张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早已警告过你了,所有真挚热烈的感情都是他的毒药。你害惨了他。”随先生显出懊悔的神情,“我本以为你没有机会再遇到他了。早知如此,我就陪他一起了。”
原来是因为我吗?原来……她听到随先生的解释,心中凄苦万分,却是再不敢想下去了。
“好了,不要多想。我们去找他。”随先生平静地看着瑶,语气镇定,“难道要我把你扔在这儿吗?边走边说。”
“第一批实验体是女性,第二批实验体是男性,两次的实验研究方向并不同。我是第一批里面异变产生的特例,而忘应该就是第二批中为数不多的成功个体。意外应该是第三批实验左右发生的,那时候我和忘还有一些其他人早已逃了出去。”
“有一些阴谋,和他那群人相关,但是忘没告诉我,他固执地认为,那是他的战斗。他同我说过一些他的问题,那些躯体和意识上的缺陷。如果触及到,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现在恐怕就是那种情况了。”
“只希望我们来得及!”
忘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痛苦地喘息着。他感到埋在身体里的那些毒素横行无忌,侵占着他的意识。幸好,得益于分层的阻碍,那些毒素的暴动现在减缓了一些。他放空自己的情感,忍耐着等待着。
“大哥,我找到他了。”
忘突然听到陌生的语音,无奈地闭上眼睛,不由苦笑,没想到他们居然来得那么快,这次还真是自投罗网了。
“二弟,先把他制住,然后再把他运回去。”
忘想要反抗却难以行动,他被迫昏迷了过去。
忘醒了过来,环顾左右,发现自己被囚在透明的箱子中,面前站着一人正打量着他。
“你总算是醒了,要不然这个伟大的活动没有一个额外的观众,那怎么能行呢?”
“请你原谅,我们的欣喜实在难以控制。”
“本来,那些个成功的毒源竟然都被你拯救了,实在让人气愤。不过现在,你,送到了我们手上,而且居然成为了一个完美的作品。”
“你看,天都站在我们这边。”
“对了,趁现在还有时间,不妨把我们的伟大理想告诉你吧。”
“我们要掌控整个第七世界!指导你们这些人的命运,那些痛苦、悲凉、无能为力也要让你们尝试下。”
“当初调配你躯体和毒素之间的平衡,可花了我们好一阵功夫。幸好第一批研究为我们提供了足够的数据,才能将你的意识好好地保存在躯体里。要不然也没有现在的良好局面。”
“当你被改造完成,释放了那些毒素,一切就能如我们所愿了。”
“随先——不,随姐姐,这里,好像有些奇怪。”瑶向不远处的随喊道。
随走近,蹲下观察了片刻,道:“如果在第三层里,或许这个类似第七世界的记载点真有传送能力也说不定。”
“我们要试一试吗?”瑶尝试踏进半步,什么也没发生。
随站直身子,摊摊手道:“看来没有那么神奇的事呢。”
突然,强光涌现,莫名其妙的吸力从脚下传来。瑶连忙将随抓住,两人消失了。
“大哥,警报好像被触发了。”二弟走近大哥,低声道。
“这里难道留下了其他的入口吗?莫非又是那小子?”大哥眯起眼睛,思索着,然后向二弟道:“我们先找找是谁来了。”
“大哥,好像是在那儿。”二弟手指向右前方模糊的影子。
待她们走近,正是随护着身后的瑶。两人看见忘的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但马上警惕地看向两兄弟。
“你,是你!不,不是你!”大哥盯着瑶的脸,充满憎恨,语气阴冷,“你是他的女儿吧?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是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们把他怎么了?”瑶喊道。
“怎么了?”二弟阴险地笑笑,道:“他发现了我们的计划,还妄图偷走我们的数据。我们就只好炸毁实验室带着他去死了。”
“不过,我们还活着,而且马上就能实现我们的计划了。”大哥恢复平静,慢慢向瑶走去,“甚至能一报当年之仇。上天待我们不薄。”
“虽然我们的计划延迟了好些年,但我们已经有过一次宝贵的尝试了。我们一定能将人们的意识完全地割裂进第七世界。”二弟退向了控制台。
随抽出剑,迎向大哥,又向瑶道:“你去忘身边。”
大哥没有阻止她们的意思,嗤笑一声,道:“不要用剑指着我,那对我没用。至于你们,等到你们的意识也被剥离出来,还不是任我蹂躏。”
随的神色丝毫不变,但前进的方向原来是控制台。二弟立即启动开关,将自己和控制台都保护在透明的防护罩中。随将剑用力击在一点上,但毫无效果,她不在意地重复着动作。二弟看着随冷笑道:“没用的,你们就等死吧。”
瑶来到囚笼前,凝视忘,朝他微笑着,即使有泪盈在眼眶也仍然灿烂。忘!我想明白了。
“对不起呢,可是这份感情我无法抑制,你不要怪我,好吗?如果可以,你愿意答应我的爱吗?”
或许是两兄弟所下的控制,也可能是囚笼的阻碍,虽然忘的确感受着瑶真挚而澎湃的感情,但引发的那些痛苦并不强烈。
于更早的他而言,那些热烈诚挚的情感可能带来死亡,是需要回避的。但此刻不同,所以他呢?他的感情是怎样的?
他诉说着,但声音无法传出去。于是他伸出手,贴着囚笼,似乎这样就能传递自己的心意。瑶也伸出手,与他的手相合。
“开始了,开始了!”大哥兴奋地道。
忘竟然开始消散,从脚开始慢慢地分解成了黑色的雾,然后又融入囚笼之底。
“你没机会了。”二弟看着仍在努力的随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随露出好看的笑容,将剑从缺口狠狠地贯入,成功破坏部分控制台。
囚笼竟开启了!
忘向前摔倒,瑶用力将他拥入怀中。
“不,你不能!这不可能!”
他们竟然开始死去,而他却是往生中走。怎么能任由事件如此发展下去,要让她的心死掉。
他们挣扎着,狰狞地道:“你为什么要爱他?!你不该这么做的。他不会对你有任何地回应,即使你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即使你奉献全部的身心,他也不会爱你。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放开,快放开!”
但毫无意义,反而是随将控制台破坏的更严重。他们越来越虚弱。
忘抬手,拥抱着瑶,感慨想:原来这也是我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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