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风雨总会以它特有的方式吹刮着人世间的每一个人。当顾真真几乎把所有的爱都融入他们的新家庭的时候,她曾有过一段衣食无忧的短暂幸福,可很快,司明的失业,又把她推到山棱上。这儿除了风,还能看到海市蜃楼般的远景,她认了,无论如何,得努力把日子过得更好,那些远景总会成为现实。
何况司明不是一个好逸恶劳的人,他有强健的体魄,有工商管理专业的本科学历,而且他在雷神药业有限公司任职时,还自修了医药学,考了医师资格证,现在思谋着开一家药店,还愁没有饭碗吗?只是没有钱再租房子,办营业执照、进药品等。偏偏在这时,顾真真体检时,又查出了宫肌瘤,已经很大,他们不得不借钱动了手术,家里真是一穷二白了。远远已经上幼儿园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时司明真是感谢他认识了真真啊,好歹真真还有个工作保底,要不然,日子可真是没法过。
那天真真去看琪琪,离术后出院已两个多月了,可是她已元气大伤,脸色自然大不如前。经过大半年的调养后,她才逐渐好起来。
司明因为照顾真真,也因为照顾远远,不得不把设想往后推。
在真真能上班之后,他想,在一时找不到工作,又没钱做生意的情况下,总不能闲着吧,于是他去了一个建筑工地上打零工。这是最好找的工作,一天下来也有个二三百元的收入,只是超级累,对于一个没干过体力活的人来说,那简直是拽肌肉、磨骨头的事。刚开始几天,他都累散架了。躺到床上,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又沉又疼,两只胳膊也酸疼难耐。这时他就想起了《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平,深深体会到强度劳动带来的疲乏,远远是坐办公室的那些人不能理解的。还有,他还要忍受面子上的难看,生怕遇到熟人,曾经的公司经理现在成了搬砖工,那面子上往哪儿放?可是,他干了几天之后,就渐渐适应了,一是身体不疼了,二是挣钱快,才十来天,手里已有哗哗作响的一沓钞票了,三千多块啊!这样干下去,很快他就能挣到房租钱。他问过了,那个正对学校门口的那两间门面,是卖小吃的,因为学校采取了封闭式教学,他们的生意一下子惨淡起来,有向外租的打算,他可以先挣点,再借些,争取尽快把那房子盘下来。这样想过之后,他就不觉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人活着不就是笑笑别人,有时也被别人笑笑吗?其实在你并不妨碍别人的情况下,没有谁会在意你的,你对他们太无关紧要了,哪怕亲人,也只不过问问而已。他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那是他还在药厂上班的时候,那天他穿了一件新买的雅戈尔牌子的浅蓝色衬衫参加例会,并在台上发言。会后,他不小心洒上了茶水,赶忙换下来去洗了。晚上和同事一起聚餐时他问他的下属小赵,他今天开会时的形象怎么样,小赵竟然不记得他开会时穿的是浅蓝色衬衫。看来啊,除非你穿得特别差,或者超级好,别人才可能注意你,可那样打扮,又叫另类了啊!普通人的着装没有谁会在意的,那么与别人无关的工作又有谁会在意呢。人都是活给自己看的。当司明想明白这些的时候,他就不觉得搬砖是一件难为情的事。面子,只不过是一场不温不热也不冷的风而已,任它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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